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有效途徑

馮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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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有效途徑

馮志峰

［摘要］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經濟發展新常態的內在要求與有效舉措。在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程中，必須廓清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認識誤區，圍繞改革重點領域，加快破除體制機制障礙，從產品供給側管理的需求層面、要素層面、產業層面、制度層面和社會層面尋求改革突破，提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有效路徑。

［關鍵詞］結構性改革；認識誤區；改革路徑

一、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認識誤區

自2015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以來，學術界對之進行了各方面的解讀，產生了一些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認識誤區”，導致廣大干部產生“不敢為、不想為和不能為”的消極行為，嚴重制約改革的效果。

（一）“誤讀”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改革內涵”

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內涵缺乏真正理解，使得一些人產生兩種“片面”認知。一種觀點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炒概念”，屬于“新瓶裝舊酒、換湯不換藥”。這種觀點看到了我國改革的延續性，但卻忽視了我國改革過程中的新問題、新矛盾和新趨勢，未能把握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實質。另一種觀點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屬于新生事物，是我國在借鑒西方供給經濟學基礎上的改革創新。這種觀點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行字面拆解，簡單地將“供給側”等同于供給經濟學，“結構性”等同于結構主義，“改革”等同于制度主義。用西方經濟學理論來“剪裁”中國改革實踐，實際上是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等于簡單的“減稅、私有化或政府管制”等，沒有抓住我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核心任務，混淆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真實目標、內在邏輯和理論機理。

（二）“誤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改革方式”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旨在減少政府對經濟的過度干涉以激活微觀機制，提高企業生產效率，進而解決供需失衡的短期宏觀經濟問題。在政府引導企業發展過程中，由于從微觀效率改進到宏觀產出增長兩者之間存在著較長的傳導過程，必須積極發揮政府的作用。而政府作用的發揮必須運用計劃手段，促使政府更為深入地干預企業生產，致使行政權力擴張，進而產生權力“尋租”或權力腐敗行為，導致“薩伊定理”邏輯鏈條的“中斷”。因此，現實社會中許多人簡單地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視為由政府計劃或政府主導來確定供給結構，提供供給要素，增加產品供給，提高供給速度。這不僅達不到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的效果，反而會引發更為嚴重的“權力尋租”問題，扭曲市場運行機制。不能讓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回到計劃經濟或產業規劃的老路上，而要發揮市場對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

（三）“誤解”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改革邏輯”

有學者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對“需求側管理”的“糾偏”，因而將供給側與需求側對立起來，并以期消除產能過剩的問題，促進供求均衡。這種認識錯誤地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范圍局限于“減稅收、減管制、減壟斷、減通脹”，忽略了需求側管理的作用發揮，忽略了我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豐富內涵。例如，片面地認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是去庫存，未能正確處理好去庫存與增儲備的辯證關系，只做“減法”不做“加法”。這就必須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點與相應的政策配套予以區分。實際上，我國當前經濟發展問題與美國經濟危機的“滯漲”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應對方法也就不能僅僅采用美國供給學派開出的片面強調供給側的“供給經濟學”藥方，而應積極促進需求側管理與供給側管理的有機結合，促進經濟協調發展。

（四）“誤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改革重點”

有些人簡單地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判定為就是生產質量好的商品，諸如日本馬桶蓋、歐洲名牌包和美國蘋果手機等。這種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僅僅集中于生產名牌商品和提供優質服務的改革認知，極大地縮減了“改革范圍”，將會誤導企業僅僅生產屈指可數的幾種政府引導的產業。因此，若單純強調增加商品或勞務供給，這就必然會導致新一輪產能過剩，如近年的太陽能、風能、汽車等產能過剩就是前車之鑒。實際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力量不僅來自商品、要素投入或勞務供給，更來自包括供給主體培育、要素投入、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等組織管理方式。為此，改革必須調動企業家的積極性和創造性，激發市場活力，在淘汰落后產能的過程中培育新興產業和新的經濟增長點，促進供求均衡。

（五）“誤判”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改革動力”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旨在通過生產組織的變革，激發經濟發展新動力，促進產業轉型，這就必須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與產業轉型升級區別開來、與產品升級換代區別開來。但有的學者往往混淆它們之間的區別，進而混淆生產要素與全要素生產率之間的區別，不加區分地對待勞動力、資本、土地、創新、組織、制度等要素。實際上，它們并非同一層面因素，勞動力、資本和土地是生產要素，創新和制度是影響全要素生產率的因素。而且，生產要素投入量的增加與質的提升有所不同，勞動力、資本、土地等要素主要是通過投入量的增加來實現經濟增長，而技術進步、人力資本提升、知識增長等要素升級是通過提高生產率來實現經濟增長。通過正確區分生產要素的性質與功能，才能有的放矢地推進制度改革，優化產業結構優化，提高全要素生產率。

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踐路徑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一場硬仗。”“要把握好‘加法’和‘減法’、當前和長遠、力度和節奏、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政府和市場的關系。”①這“五對”關系強調是要把握好改革的起點、重點、難點、焦點和著力點，做好“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的工作。因此，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將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體現在經濟社會發展各個環節。

（一）注重個人層面創意需求，提升供給質量，激發經濟發展的原動力

需求與供給之間的內在互動是創新的源泉，也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原動力。供給側與需求側是矛盾統一體的兩個方面，必須在供給側和需求側兩端推進結構性改革。面對供給結構老化和來自外部的新供給新動力挑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必須從財富的原點再出發，創新發展理念，不斷回應需求信號，發掘經濟增長的真動力。現代社會是信息社會，必須促進數字化與實體經濟的有機結合，“推動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②積極發揮消費引領作用，通過讀書、娛樂、體育、休閑、健康、終身教育、信息、金融等各類知識消費，發展新經濟，形成以人為中心的創新驅動能力，提升傳統產業、創造新興產業、打造品牌產業，釋放財富源泉的動力。

國內消費“外溢”的現象表明，我國居民收入不斷增加，消費方式不斷升級，消費有效供給不足，供需錯配現象較為嚴重。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客觀地審視數字時代特征，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促進傳統制造業向數字制造業的轉型，讓人們參與產品的決定權，跟緊市場潛在需求，將產品生產由“小眾”變為“大眾”，使產品滿足多元化、多層次的需求，實現產品由大批量定制向個性化生產轉變，通過“市場導向”將新產品即時“導向市場”，將產品興奮點轉移到智能手機、移動互聯、移動自媒體、手機打車軟件、新電影等新產品、新業態、新商業模式上，拓展“眾創”空間，帶動實體經濟。在個性化生產成為制造業發展主流的時代，必須通過不斷滿足人們的內在需求來提高產品的創意設計水平，才能創造新供給滿足新需求。

（二）注重要素層面改革創新，培育供給體系，強化要素配置的帶動力

一是培育人力資源市場，服務企業發展。推進以就業準入、登記管理、就業服務、技能培訓、社會保險和政策扶持為主要內容的城鄉勞動者平等就業制度建設。加強公共就業服務信息網絡建設和專業化隊伍建設，形成省有數（人力資源總體數據）、市有庫（人力資源和就業、創業、培訓實名制信息庫）、縣有檔（人力資源、技能培訓、農村勞動力轉移和城鎮新增就業檔案）、鄉鎮（社區）有臺賬（就業創業人員信息資料臺賬）的人力資源信息網絡體系，為實體企業發展提供有效的人力資源供給，緩解“用工難”問題。

二是改革土地制度，健全土地市場。根據節約集約利用土地的原則，建立用地指標掛鉤制度，增加土地供應主體，建立土地動態監控機制，按照“供一宗、錄一宗、備一宗、示一宗”的要求，將供地率與建設用地計劃指標相掛鉤。③要統一城鄉土地市場，賦予農民自主的土地出讓權和抵押權，建立農地產權流轉交易市場，④盤活土地資源，提高供地能力，真正實現農村土地和城鎮土地的“同地、同價、同權”。

三是推進金融改革，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針對金融市場的結構失衡問題，必須著力推進金融改革，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構建多層次、廣覆蓋、可持續的開發性金融、農村金融、綠色金融、科技金融等服務體系。探索以資本項目可兌換和金融開放為目標的金融制度，加快發展服務小微企業的中小金融機構，推動金融服務業對符合條件的民營資本和外資金融機構全面開放，發揮好金融的杠桿作用。通過發展多層次股權市場，深入推進并購重組市場化改革，規范發展債券市場，穩妥推進期貨及衍生品市場發展，擴大資本市場雙向開放，為支持中小微企業發展搭建綜合金融服務平臺。積極利用互聯網等手段，通過“投貸聯動”“投保聯動”等服務機制，促進企業與銀行、證券、保險、私募、資管、擔保、保理等金融業態合作，形成“投智+融資”的平臺，促進資本市場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

（三）注重產業層面轉型升級，提高供給效率，培育企業發展的競爭力

一是以創新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按照企業主體、政府推動、市場引導、依法處置的辦法，研究制定全面配套的政策體系，因地制宜、分類有序處置，妥善處理維持社會穩定和推進結構性改革的關系，兼顧需求側管理，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依靠創新加快調整優化產業結構，帶動產業轉型升級，提高產業整體競爭力，化解產能過剩。積極發展集約節約工業型體系，促進工業結構向特色優勢型、循環經濟型、創新驅動型轉變，提高資源開發效益。堅持走現代科技農業發展道路，積極發揮“生態+”優勢，積極推動農業生產經營科技化，提高農業綜合生產能力、抗風險能力、市場競爭能力，維護我國糧食產能安全。積極落實“互聯網+”戰略，完善信息基礎設施、推動服務業發展與消費需求高水平對接，推進服務業規模化、品牌化、網絡化經營。

二是推動科技體制機制創新。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是發展生產力的根本之舉。構建市場導向的產學研用協同創新體系，推進產學研用協同創新，強化企業新主導地位，聚焦科技創新關鍵領域研究突破，實行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推進創新鏈與產業鏈、資金鏈有機銜接，促進科技與經濟深度融合、創新成果與產業緊密對接，全面提升科技創新對經濟增長和產業升級的貢獻度。

三是建立健全企業家培育機制。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體是企業。政府應提升企業家法律地位，加快建設職業化、現代化、國際化的高素質企業家隊伍。通過“清廉執政”“親近服務”的方式構筑新型政商關系，營造市場化的經營機制和投資環境。激發企業家的創新精神、市場敏銳性和商業智慧，鼓勵企業開展個性化定制、柔性化生產，培育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增品種、提品質、創品牌，形成新的增長點，實現新的商業價值、新的需求、新的市場，進而形成新供給和新動力。

（四）注重制度層面簡政放權，降低供給成本，釋放市場機制的驅動力

首先，完善現代市場機制。結合當前企業的實際情況，應以自貿區建設為標桿，根據“負面清單”原則，推動全國統一的行政審批標準化改革，建立全國性信息信用系統，執行統一的市場監管規則，重點在“減權、清權、行權、制權、控權”五個方面對行政審批制度改革下功夫，全面清理行政事業性收費和政府性基金項目，最大程度地減少社會交易成本。通過價格杠桿激發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和創造性，著力形成企業自主經營、公平競爭，消費者自由選擇、自主消費，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平等交換的現代市場體系的“三自一清”市場，提高市場配置效率。放寬市場準入，按照機會均等原則，通過并購、重組等形式，降低成本，促進國企民企平等競爭。依法有序放開具備競爭條件的商品如水、電力、交通、電信及自然資源等領域價格，讓人民群眾在改革中受益。

其次，改革財政稅收制度。就宏觀調控來看，從以貨幣政策為主轉向以財政政策為主，通過貨幣政策“從緊”和財政政策的“從寬”的“松緊搭配”，以短期負債擴大來支持降成本，引導市場預期，推進經濟新業態發展，達到“減稅是為了加稅”的“拉弗曲線”目標。各地應公開預決算，實施全面規范、公開透明的預算制度。清理、規范、整合省級財政專項資金，大力壓縮財政專項資金的規模和種類。推進財稅體制改革，將“營改增”范圍擴大到建筑業、房地產業、金融業和生活服務業等領域，落實小型微利企業減半征收企業所得稅優惠政策，⑤適當降低社會保險費率，降低企業債務負擔，提升企業產品競爭力。

再次，強化法治保障。必須堅持法治化思維，依法預防、化解和處置。應對錯綜復雜的風險隱患，要堅持民意為先、以市場化為導向、以市場所需供給約束為標準簡政放權，從減少審批向放權、監管、服務并重轉變，統籌推進行政審批、投資審批、職業資格、收費管理、商事制度、教科文衛體等領域改革，從分頭分層級推進向縱橫聯動、協同并進轉變，著力發展問題。要通過加強黨風廉政建設，清除政府權力不良行為，解決重點領域的突出矛盾，激發市場活力和社會創造力。

（五）注重社會層面發展共享，完善供給機制，增強政府治理的調控力

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必須統籌好“政府、社會、市民”三者之間的關系，使政府有形之手、市場無形之手、市民勤勞之手同向發力，著力形成“結構改革、民生短板和社會穩定”相互促進的供給機制，形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強大合力。

著力完善社會保障和救助機制。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難免會帶來“陣痛”，必須堅持“共享發展”的原則，充分發揮微觀改革政策措施的靈活性，實施精準扶貧工程，讓廣大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積極完善政府公共福利政策和養老保障體系，全面實施城鄉居民大病保險制度，增加公共產品與服務供給，普及高中階段教育，為人民群眾編織一張社會安全網。

［注釋］

①習近平：《一手抓結構改革 一手抓補民生短板》，《解放日報》2016年3月9日，第1版；

②張建龍：《推動“三個轉變”唱響質量主旋律》，《中國國門時報》2014年9月15日，第3版；

③馮志峰：《提高城市園區土地資源利用率的三個維度》，《長江論壇》2012年第1期，第17頁；

④周天勇：《中國土地制度的進一步改革和修法》，《財貿經濟》2011年第2期，第11頁；

⑤盧軼，岳才軒：《房地產稅等將成縣市主體稅種 深化預算制度改革》，《南方日報》2014年11月12日，第3版。

（本文作者：中共江西省委黨校比較政治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責任編輯：李冬葉

徐雙喜 書法作品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4BDJ048）、江西省社科重大招標課題（15ZZD005）、江西黨校系統招標課題（15DXZ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