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古玉與明清玉誰該價更高？

季濤

縱觀二十多年古代玉器拍賣市場，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清中期新疆和田玉器無疑是市場的主角。

4月5日，香港邦瀚斯舉行了一場“溫玉物華——思源堂藏中國玉器”專場拍賣，一共推出了73件玉器。拍品覆蓋上至新石器時代，下至清代末期，全面呈現中國玉器制作及發展歷史的全貌。最終，這個古玉專場獲得了1.78億港元的總成交額，全場成交63件，5件超過千萬港元，27件超過百萬港元，多件拍品甚至以超估價幾十倍的價格成交。其中，一件高10.4厘米的“東漢玉雕說唱舞人”以3148萬港元拔得本場成交第一；估價僅為二、三十萬港元的兩件（漢或以后）的“青玉雕辟邪”，長度僅8.7厘米和5.5厘米，分別以2196萬港元和2476萬港元成交，爆出全場最大增幅。

隨后，中國嘉德拍賣公司副總經理郭彤在其微信中發布說：“五月底，香港嘉德，古玉起舞。據說和邦瀚斯同一來源，品類更全。”其意是說，香港嘉德也將上拍古玉專場，其貨源也是“思源堂”主人！那么，高古玉與明清玉誰該價更高？

一般可將中國古玉細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漢代以前的古玉，可稱之為高古玉；第二類為唐后玉器，這之間雖然跨度不小，但實際上唐、宋、遼、金、元各代的玉器占比不大；占絕大比重的是第三類：明清玉器。古玉收藏市場大約也就分為兩部分：高古玉與明清玉。這兩個市場上收藏的雖說都是古玉，但群體截然不同，甚至是涇渭分明。

內地最早拍賣古玉的是北京翰海拍賣公司。1994年秋拍，北京翰海首屆拍賣會就上拍了25件古玉。其中除兩件宋玉外，其余均為清代玉器。那一年，中國嘉德也上拍了42件古玉，其中元玉1件，明玉3件，其余也均為清代玉器。

從那時起，擅長古玉鑒定與拍賣的翰海每年都有古玉上拍，至今一直沒有間斷，可謂內地古玉拍賣市場的執著者。拍賣成交結果表明，明清玉總是占據市場的主流，而高古玉上拍量低，成交價格也相對較低，無論在數量還是品質上常常也不能與明清玉相比。

海外拍賣行也時而拍賣高古玉，比如，在2009年倫敦佳士得的秋季拍賣會上，一件中國西漢時期的黃玉帶鉤，拍前估價為10萬英鎊至15萬英鎊，而經過現場的激烈競價，最終成交價高達82.5萬英鎊。

拍賣行一直不太喜歡經營高古玉，其原因就在于，高古玉常來自墓葬，著錄出版較少，難得有序傳承，其研究也不足，懂高古玉的人也相對較少，因此，人們更愿意追捧投資和收藏相對容易弄明白的明清玉。

由于古代時的開采水平所限，玉質往往較差。玉器在墓葬里經過泥土浸潤沁色，出土后的品相也不漂亮；而明清玉絕大部分質地優良，以和田玉居多，既適宜把玩，又可收藏。高古玉仿造容易，真偽爭議就多，市場信任度低，造成許多收藏者去投資和收藏明清玉。

另外，高古玉因涉嫌墓葬出土，國家嚴禁民間交易和拍賣。投資者不愿意買高古玉，也怕買了將來不容易出手。因此，價格就起不來。拍賣行因而較少接受高古玉委托，使得高古玉市場一直處于低迷狀態，行情萎靡不振。

海外回流的高古玉原則上是可以進入內地拍賣場的，但歐美國家自1840年鴉片戰爭以后，才對中國的玉文化有所了解，大量明清玉器特別是清代玉器因此而從中國外流，其中不乏皇室精品，這些玉器已經成為今天海外古玉市場的重要貨源。海外收藏家對高古玉的收藏并不十分流行，回流內地的古玉也多為明清玉。這次“思源堂”珍藏的高古玉應是十分難得的。據傳，此次在香港競價購藏者多是陜西及中原地區的藏家，因受地域文化的影響，他們對高古文化情有獨鐘。

鑒于以上情況可見，高古玉的拍賣面臨了諸多問題：貨源少，受眾小，拍賣行品牌不足，其專業能力和誠信度有限，這些都會影響到高古玉的成交價格與成交率。

縱觀二十多年古代玉器拍賣市場，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清中期新疆和田玉器無疑是市場的主角，這不僅源于清中期強盛的綜合國力，更多的原因是乾隆皇帝本人對玉器的極度喜愛。乾隆平定準噶爾之后，更使優質玉料的來源擴大至和田，加之乾隆朝玉工的精益求精，使得以乾隆朝為主的清代中期玉器達到了中國玉器技術的又一頂峰。在乾隆玉器的帶動下，過去被認為時代太近、工藝太繁、題材太俗的明清玉的價格節節攀升，受到市場、藏家的高度關注。當然，清代玉器只要來路正，基本不受文物政策的限制，可以自由交易，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例如，2014年，一件“清嘉慶白玉御題詩文吉慶有余如意”拍出2300萬元，“清和田玉籽料三顧茅廬套牌”成交于1680萬元，“清和田玉雕刻皇帝出巡”以1344萬元拍出。

近年來，收藏者對于宮廷藝術品和工藝品的持續追捧，皇帝玉璽的價格一路走高，這對明清玉的市場有著很大的推動作用。2003年，北京華辰將一方康熙御用碧玉璽“康熙御筆之寶”拍出了660萬元，這方玉璽曾經頻繁出現在康熙皇帝許多重要書法作品上；2004年香港蘇富比秋拍，乾隆皇帝的白玉交龍鈕“紀恩堂”以1400萬港元成交；2008年，香港蘇富比秋拍的一方“清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璽”以5577萬元拍出；2010年年春拍，香港蘇富比的 “清乾隆帝御寶題詩白玉圓璽”以8435萬元成交；其秋拍的一件非常珍稀的清乾隆御寶“信天主人”交龍鈕白玉璽以1.2162億港元成交，另一件“清乾隆御寶交龍鈕白玉璽”以1.06億元成交；2010年，在臺灣舉行的一場拍賣會上，一方清乾隆青玉螭龍玉璽“乾隆御覽之寶”以新臺幣4.825億拍出，折合人民幣約1.018億元；2011年，保利秋拍 “清乾隆六十年白玉御題詩太上皇帝圓璽”以1.61億元再次刷新白玉制品世界拍賣紀錄；2012年春拍，北京保利的“清乾隆白玉交龍紐”八耄念之寶璽以9159萬元高價成交。清宮玉璽的高價拍賣不僅引領中國玉器市場進入億元時代，也促動了明清精品玉器價格猛增。

總之，時至今日，明清玉的價格仍然高過高古玉。其原因也簡單：明清玉離當代人比較近，存世數量也比較多，玉質也較好，對于那些沒有太多時間對高古藝術史和高古玉鑒定進行學習研究的人來說，明清玉的風格和特點更容易理解和掌握，因此也更受追捧。而高古玉的價值并未完全被其市場價格真正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