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的原發性痛經治療組方用藥規律探析

康開彪，袁仁智

(1.甘肅省中醫藥研究院，甘肅 蘭州 730050； 2. 甘肅省中醫院，甘肅 蘭州 73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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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研究·

基于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的原發性痛經治療組方用藥規律探析

康開彪1，袁仁智2

(1.甘肅省中醫藥研究院，甘肅 蘭州 730050； 2. 甘肅省中醫院，甘肅 蘭州 730050)

摘要目的：探討中醫治療原發性痛經方的組方用藥規律。方法：對CNKI收錄的1956—2014年公開發表的治療原發性痛經的中醫方劑、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涉及相關方劑予以清洗并建立方劑數據庫，借助中醫傳承輔助平臺，采用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對篩選出的222個方劑進行用藥組方規律分析。 結果： 參與分析的方劑涉及中藥 236 味，使用頻次最高的10味藥中，有8味藥具有活血、祛瘀、散寒、行氣、止痛作用。所有藥物中，以溫性藥和辛味藥最多，主要歸經為肝、脾、心、腎，基本組合為當歸、川芎、白芍、香附。結論：①運用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分析治療原發性痛經組方的用藥規律，可為臨床運用中醫藥治療原發性痛經提供參考依據。②原發性痛經的組方用藥規律體現了“女人以肝為先天”的觀點，治當溫經散寒、活血化瘀、疏肝解郁，其核心藥物組合為當歸、白芍、川芎、香附。

關鍵詞原發性痛經；數據挖掘；組方用藥規律；熵聚類算法

痛經又稱經行腹痛，是指婦女在經期及其前后出現周期性小腹疼痛或痛引腰骶，甚至劇痛昏厥的常見疾病。現代醫學將痛經分為原發性和繼發性兩類。由盆腔器質性疾病如子宮內膜異位癥、子宮腺肌癥、盆腔炎或宮頸狹窄等引起的屬繼發性痛經，常見于育齡期婦女。原發性痛經又稱功能性痛經，即生殖器官無器質性病變者，以青少年女性多見，占痛經的90%以上。目前，現代醫學采用對癥治療治之，以止痛、鎮靜、解痙為主，采用前列腺素合成酶抑制劑、鎮痛劑、性激素等治療，有一定的不良反應。中醫藥在治療原發性痛經方面有其獨到的優勢。本文收集了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和1956年—2014年現代期刊文獻中治療原發性痛經的方劑，運用中醫傳承輔助系統進行數據挖掘，分析其組方用藥規律，以期為臨床合理、準確運用中醫藥治療原發性痛經提供參考依據。

1材料與方法

1.1資料來源

進入清華同方鏡像系統即CNKI知識網絡服務平臺，在標準檢索主題詞中輸入“原發性痛經”，并且包含“中醫”，匹配選“精確”，檢索期限為1956年—2014年，其余為默認。檢索到相關的文獻記錄共計599條。查詢《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1]，錄引相關痛經類方劑56個。

1.2選擇標準

1.2.1納入標準

選擇中醫和中西醫結合臨床辨證治療原發性痛經并提供具體治療方劑的文獻。

1.2.2排除標準

①文獻綜述、實驗研究中重復出現相同方劑的文章；②少數民族醫藥等治療原發性痛經的文獻；③針灸、推拿類相關文獻。依據上述標準經過數據清洗后，得到符合研究條件的方劑222個，作為研究數據予以分析。

1.2.3中藥名稱的規范

參考《中國藥典》(2010版)中的中藥名稱，對期刊文獻中的中藥名稱進行統一規范，如仙靈脾統一為淫羊藿；白參、生曬參統一為人參等。

1.2.4數據庫的建立及數據分析

進入中國中醫科學院研制的中醫傳承輔助平臺，選擇“方劑管理”模塊，將整理好的方劑數據由專人錄入。為確保數據的準確，由2個人負責數據源的審核，建立關于原發性痛經的方劑數據庫。通過中醫傳承輔助系統中的數據分析模塊，利用“數據查詢”功能提取痛經方劑222個，進入“方劑分析”和“統計報表系統”進行數據分析，包括藥物使用頻次統計、藥物歸經使用頻次統計、使用中藥在四氣中所占比重統計、使用中藥在五味中所占比重統計、組方規律分析等。

2結果

2.1方劑統計

進入統計報表系統的“方劑統計”，對錄入數據庫的治療原發性痛經的222個方劑進行統計分析，選擇“基本信息統計”中“藥物頻次”“四氣統計”“五味統計”“歸經統計”，得到236種藥物中使用頻次在前10位的藥物(見圖1)、使用中藥在四氣中所占比重統計(見圖2)、使用中藥在五味中所占比重統計(見圖3)和藥物歸經使用頻次統計(見圖4)。

圖1　使用頻次前10位藥物圖

圖2　使用中藥在四氣中所占比重統計圖

圖3　使用中藥在五味中所占比重統計圖

圖4　歸經使用頻次統計圖

2.2基于關聯規則的組方規律分析

進入中醫傳承輔助系統的“方劑分析”界面，點擊“組方規律”，分別將支持度設為20%、30%和40%，得到3個不同的治療原發性痛經方常用藥物核心組合網絡圖示，見圖5。

圖5　治療原發性痛經方常用藥物核心組合網絡圖

3討論

運用“中醫傳承輔助系統”對錄入的222首方劑進行數據整理并分析其用藥規律，共涉及藥物236味。表1為出現頻次排在前10位的藥物，從高到低依次為：當歸、川芎、白芍、香附、延胡索、赤芍、五靈脂、甘草、烏藥、茯苓。十味藥中，除甘草、茯苓健脾益氣外，其余八味藥均具有止痛作用，同時甘草也有緩急止痛之功。其中，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主要用于治療血虛、血瘀引起的痛經。正如《本草正》云：“當歸味甘而重，故專能補血；氣輕而辛，故又能行血。補中有動，動中有補，誠血中之氣藥，亦血中之圣藥也。”白芍補血柔肝、緩急止痛，而婦人以肝為先天，《本草經百種錄》稱白芍為“養肝之圣藥”，養肝柔肝多用炒白芍，行經止痛則用酒白芍。川芎既可活血又可行氣，為通利之品，李時珍云其為“血中氣藥”，由于川芎氣血兼治，非常適合于氣血阻滯型痛經。香附理氣解郁、調經止痛，醋香附長于疏肝止痛，酒香附長于行經止痛?！侗静菪戮帯吩疲骸跋愀讲唤庥?，又何藥以解郁？”故香附多用于肝郁化火而引起的經行心煩脹痛等。延胡索活血散瘀、行氣止痛，《本草綱目》稱其“能行血中氣滯，氣中血滯，故專治一身上下諸痛，用之中的，妙不可言……蓋延胡索能活血化氣，第一品藥也”。對于因氣血阻滯引起的婦科諸痛，如痛經、經行腰腿痛、盆腔炎腹痛者絕少棄用之。瘀血者，配伍當歸、川芎；血虛者，配伍芍藥、熟地黃；氣滯者，配伍香附、青皮?！渡褶r本草經》中芍藥，雖未分別赤芍、白芍，亦各有所主。蘇頌《圖經本草》引成無己謂“白補而赤瀉，白收而赤散。故養陰養血，滋潤肝脾，皆用白芍藥；活血化滯，宣化瘍毒，皆用赤芍藥?！背嗌治犊?，性微寒，功能清熱涼血、活血祛瘀，治療瘀熱引起的痛經，常與梔子、牡丹皮配伍。五靈脂，《本草綱目》稱其“能治血病，散血和血而止痛”。生品用于行血散血，炒五靈脂長于化瘀止血，醋五靈脂能增強散瘀止痛作用。五靈脂與蒲黃配伍即為婦科名方失笑散，凡經痛見有血塊者大可用之。若屬于寒凝而瘀者，可與桂枝、附子、細辛等配伍；兼氣滯者，可與小茴香、香附、烏藥配伍。烏藥味辛，性溫，功能行氣散寒止痛，《本草述》中載“香附血中行氣，烏藥氣中和血” ，《本草害利》中載“時醫多以香附同用，治女子一切氣病”。故香附、烏藥相配伍常用于治療因氣滯兼寒凝引起的痛經。

圖2、圖3反映了236種痛經藥在四氣五味方面的比重統計：四氣方面，溫性藥占到了1/2，五味方面以辛味藥為主。中醫學認為，女性的經、帶、胎、產、乳均與血密切相關。《景岳全書·婦人規》云“女子以血為主，血旺則經調子嗣……故治婦人病當以經血為先”，而血“得溫則行，遇寒則凝”。血的正常運行有賴于陽氣的推動和輸布，因此溫通法在婦科疾病的治療中非常重要。所謂溫通法，是指運用具有溫陽化氣、活血通絡作用的藥物以溫經散寒、活血祛瘀、疏通脈絡來治療疾病的方法。從現代醫學來看，這類藥物大多對改善微循環、增加毛細血管的通透性、促進病灶周圍的炎癥吸收具有良好的作用。辛味藥則具有發散、行氣、行血的作用。一般來講，解表藥、行氣藥、活血藥多具辛味，頻次居前的10味痛經藥中，就有當歸、川芎、香附、延胡索、烏藥5味?？梢?，痛經的病因病機主要為氣滯血瘀和寒凝血瘀。此外，苦味藥“能泄、能燥、能堅”，可用于濕熱瘀互結型痛經；甘味藥“能補能和能緩”，可用于氣血虛弱，肝腎不足型痛經。中醫學認為，痛經的發生多與素體因素和經期前后特殊的生理環境有關。病因主要包括兩方面：一是因氣滯、寒凝、濕熱等導致氣血運行不暢，胞宮經血流通受阻，以致“不通則痛”?！陡登嘀髋啤酚性疲骸敖浻卸尾粦?，則拂其氣而痛生。”治當行氣止痛，活血化瘀；若“寒濕滿二經而內亂，兩相爭而作痛”(《傅青主女科》)者，則當溫經散寒,行血化瘀。二是因先天稟賦不足，肝腎本虛，生化乏源；或大病久病，耗傷氣血，“血海空虛氣不收也”(《胎產證治》)，沖任胞宮失于濡養而引起的“不榮而痛”。楊愛萍[2]研究發現：痛經患者以實證居多，占78.7%，其中以寒凝血滯型最為多見，其次為濕熱下注型；說明寒和瘀是痛經重要的致病環節，而虛證和熱證相對較少。哈荔田對于痛經的治療，在抓住“不通”這個主要矛盾的同時，結合證候的寒熱虛實，或溫而通之，或行而通之，或清而通之，或補而通之[3]。國醫大師班秀文在治療該病時注重理氣活血調經，巧用“活而補”，氣滯血瘀者給以桃紅四物湯加味治之；用藥上偏于溫化，常用溫經湯加艾葉、小茴香、蛇床子等藥，用以治療陽虛寒盛之痛經[4]。

圖4為痛經藥歸經使用頻次統計，從中可以看出，痛經藥主要為肝、脾、心、腎之藥。中醫學認為，女子以血為主，以血為用。而血氣相生，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血氣調和，則月事如常。肝藏血，主疏泄，心主生血行血。由于痛經的主要病因為“瘀”，瘀則不通，不通則痛。葉天士《臨證指南醫案》指出：女子以肝為先天。肝的生理功能是維持正常月經現象的關鍵。經期前后，子宮、沖任氣血變化較平時急劇，易受致病因素干擾，無論是情志刺激、受涼飲冷以及勞倦過度等外因，還是肝之調節失常，沖任氣血不暢之內因，均可導致肝之疏泄功能失常。肝氣郁滯，氣病及血，血海瘀滯，沖任閉阻，不通則痛而發為痛經。[5]因此，治療上應遵循《內經》“木郁達之”的原則，經期以疏肝解郁、活血化瘀、行氣止痛類藥物為主，因該類藥物大多味辛，善于走散通行，入血分，主歸肝經、心經。養血活血藥，如當歸、赤芍；活血祛瘀藥，如川芎、蒲黃；祛瘀止痛藥，如乳香、沒藥、延胡索；破血散結藥，如三棱、莪術；疏肝解郁藥，如香附、柴胡。經后調養，審證求因以治其本，以調為法，調氣和血，調理沖任，或調肝，或益腎，或扶脾，使之氣順血和，沖任流通，經血暢行則痛自止。國醫大師夏桂成主張補腎調周治療痛經，經間排卵期主用補腎排卵湯加減，藥用炒當歸、赤芍、白芍、淮山藥、山茱萸、熟地黃、紅花、川芎、牡丹皮等[6]。裘笑梅也主張用補腎祛瘀法治療膜樣痛經，經前期及經期治以活血祛瘀、理氣止痛，非經期治療從溫補肝腎著手，兼用疏肝理氣、化瘀脫膜之法。裘氏認為，痛經雖以通為大法，但不可一味強攻猛進，經期亦需扶正，常用四物湯養血活血，顧護氣血[1]29。

由圖5可以看出，支持度較低(為20%)時，核心藥物的組成主要包括養血補血、活血化瘀、溫陽散寒、行氣止痛、健脾益氣類藥物；當支持度上升為30%時，核心藥物組成主要以養血活血祛瘀、行氣散寒止痛為主；當支持度為40%時，明確得到治療痛經的基本組合為當歸、川芎、白芍、香附，可以視為四物湯之加減?！皨D科圣藥”四物湯，既是補血的常用方，也是調經的基本方。全方最早見于晚唐藺道人所著《仙授理傷續斷秘方》，初為外傷瘀血作痛而設，宋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開始將四物湯作為補血調經的基礎方廣泛用于婦產科疾病。痛經的第一要務是止痛，故核心組合在四物湯的基礎上減熟地黃而加香附，香附味辛甘，性平，歸肝、三焦經，《素問·至真要大論》說：“結者散之。”散之者，香附之屬?！夺t學入門·本草》云：“香附理血氣，婦人仙藥?！迸c川芎相伍，行氣開郁，活血化瘀，祛風止痛。四物相配，寓補于通，滋而不膩，溫而不燥，則氣血調和，經痛得止。

本研究顯示：通過運用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分析治療原發性痛經組方的用藥規律，得到治之當溫經散寒、活血化瘀、疏肝解郁的結論，應以當歸、白芍、川芎、香附為組方基礎。此為臨床治療原發性痛經的用藥思路提供了科學的理論依據。

4參考文獻

[1]裘笑梅.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9：29-33.

[2]楊愛萍.原發性痛經疾病中醫證候分布及相關因素的文獻研究[J].時珍國醫國藥，2012，23(5)：1258-1259.

[3]王慶敏.哈荔田治療痛經經驗[J].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2010,17(11):91-92.

[4]盧慧玲.班秀文治療痛經經驗[J].中醫雜志，1993,34(5):271-272.

[5]焦玉娟.從“女子以肝為先天”論治痛經[J].吉林中醫藥，2011，31(12)：1176.

[6]張元.夏桂成治療原發性痛經經驗[J].陜西中醫學院學報，2009,32(6):17-18..

(本文承蒙潘文主任醫師指導，特此謝忱！)

(編輯陶珠)

文章編號:1001-6910(2016)06-0060-04

中圖分類號:R271.11+3

文獻標志碼:B

doi:10.3969/j.issn.1001-6910.2016.06.30

作者簡介

康開彪(1979-)，男(漢族)，甘肅蘭州人，碩士學位，副主任醫師，研究方向：內科常見病的診治。

*基金項目：2016年甘肅省中醫藥管理局科研科題(GZK-2016-54)；甘肅省中醫藥科學技術研究課題(GZK-2011-60)

收稿日期：2015-10-25；修回日期：2016-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