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笑著的高振山（二）

李淑章

我是1960年離開那吉屯回到呼和浩特的，我走后不久，高振山就被提拔為阿榮旗宣傳部長了。無論從人品上看，還是從口才與文字表達水平上看，人們都說，旗領導選對人了！但是，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來得太快了！高振山在劫難逃了！

他的妻子郭秀芬雖然成分不好，可并未影響他倆結為連理。但是，到了“文化大革命”，那就成大問題了：你高振山娶地主家的女兒做老婆，這豈不是對貧下中農的背叛？再聯系到你當部長期間，重用雖有才能卻是地富反壞右的子女，這豈不是走資本主義道路？于是，高振山被圈起來了，逼著他交代反黨反毛澤東思想的罪行！后來，再升級，罪加一等，又讓他交代參加“內人黨”的罪行。這時的高振山臉還是紅的嗎？不！它紅不起來了；據說是滿臉蠟黃。他還會微笑嗎？不！他笑不起來了；但沒有哭，而是橫眉冷對了！你高振山不僅頑固到底，而且敢與審判者橫眉冷對，那就決不會讓你有好下場！不過，所慶幸的是，那場運動的最后，沒死！

郭秀芬，別看她是個弱女子，其剛強與智慧，可謂巾幗不讓須眉。高振山被圈起后，他們剛三四歲的兒子仲兒，一切都得由她照料了。但那時的造反者并未因此對她有絲毫同情，他們抓住她出身不好的弱點，想逼她咬丈夫幾口；而且還嚇唬她，讓她交代是誰發展她入“內人黨”的。你猜，這個弱女子是怎么對付的？她說：“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內人黨！如果你非逼我，那就是你發展我入的‘內人黨！”審她的人嚇壞了，說：“這女人不好惹！”

這件事是郭秀芬在電話里親口告訴我的。我聽后，哭笑不得，說：“你真聰明！我被打‘內人黨時，也沒有想到啊！下次再打‘內人黨，我也學你這招！”電話那頭笑了，笑聲清純而渾厚。

此后，高振山當上了阿榮旗旗委常務副書記；再后來調到海拉爾，任呼倫貝爾盟師專書記。

高振山與我都有“暮年逢盛世”之感。尤其是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我們雖然遠隔幾千里，但同屬內蒙古自治區。他經常出差到呼和浩特，我也不時被邀到那吉屯、海拉爾講學；有一次竟以內蒙古自治區教育廳視察員的身份，去呼倫貝爾盟視察會考。這樣，我們之間的友誼歷久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