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當清潔工”的孩子

計國棟

在班會課上，我問學生們長大想干什么？學生們爭先恐后地舉起了小手：“老師，我想當科學家。”“老師，我想做一個音樂家。”“老師，我長大了要當一名警察。”……

我很滿意他們的回答，這時坐在后排的一個小手一個勁兒地往空中伸，哦，原來是班里的學困生——呂斌斌，我請他回答他的志向，他大聲地說：“老師，我長大了要當一名清潔工！”

班里一陣哄堂大笑，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議論他沒出息。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按捺住心中的慍怒，問：“呂斌斌，這么多好的職業你不選擇，怎么會想到要做清潔工呢？”

他的回答讓我內心一顫，鬧了半天原來罪魁禍首還是我自己：“老師，你說過清潔工也很了不起，讓我們尊重他們的勞動，向他們學習。”

我被他的回答激怒了，厲聲說道：“老師說清潔工了不起是讓你尊敬那些叔叔阿姨們，不是讓你把當清潔工作為理想，你應該有一個遠大的理想才對，坐下好好想想！”

回到辦公室，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靜，陷入了迷茫和困惑中——“清潔工也很了不起”是上星期班會課我說的，目的是教育學生們尊重清潔工的勞動，不要亂丟果皮紙屑，我當時為什么要這樣說呢？說清潔工很辛苦不就行了嗎？可是，清潔工難道不值得我們尊敬嗎？那以后滿大街的垃圾由誰來打掃？呂斌斌說錯了嗎？沒有。那我又為什么生氣？假設不生氣，難道我真的要讓我的學生去做清潔工？是教育出了毛病，還是我的工作出了毛病？

在“考名牌大學，找好的工作”的誘惑面前，教育像變了味兒似的，全部都齊刷刷地向分數看齊，素質教育的價值也就顯得黯然失色、軟弱無力了。孩子成績好，什么都好；成績不好，便是“笨孩子”，老師家長無不搖頭嘆息。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素質教育成為了一句空話，學生的政治素質、體質體能素質、個性心理素質、文化科學素質、勞動技術素質、審美塑美素質和特殊才能素質都“退避三舍”，一切以分數為中心，以分數衡量一切。

我同樣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我也在不知不覺中做著“反教育”的事——人格分裂，價值觀沖突，表里不一，不經意透露出對勞動者的鄙視。該被訓斥的應是我，而不是呂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