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玲玲
語文教學中,對語言文字的涵泳品味是教學的重點。但是在日常的教學中,教師常常習慣于各種千篇一律的教學模式,使教學陷入一種框架之中:或浮在文本之上,隔靴搔癢;或偏向細枝末節,不得要領;更有甚者忽略作家的閱歷和創作特色,曲解文本……事實上,語文閱讀教學,需要師生沉下心來,走入文本的字里行間,才能徜徉在語言的世界中,品嘗到語言文字的含蓄美。
《風雨》是人教版七年級的一篇課文,賈平凹先生用精美而含蓄的文字,記錄了風雨下人畜不安、天旋地轉的世界,讓人們嘆服于風雨的強大力量及自然萬物的蓬勃生命的同時,也感受到他化無形為有形、“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筆觸。學習本文,關鍵是要體會文章側面描寫的妙處,領會作者絕妙的景物描寫,從詞句等細微處去享受景物描寫的獨特與鬼工。
一、抓住副詞,享受含蓄的風情美
“樹林子像一塊面團了,四面都在鼓,鼓了就陷,陷了再鼓;接著就向一邊倒,漫地而行的;呼地又騰上來了,飄忽不能固定;猛地又撲向另一邊去,再也扯不斷,忽大忽小,忽聚忽散;已經完全沒有方向了。”“都”字體現出偌大的樹林全被風鼓動著,可見風力之強勁,朗讀時應讀出風的強勁與威猛; “就”字體現了風勢變化之快,朗讀時應讀出樹林變化的層次美;“再”字體現出風勢變化的多樣及風態的連綿,朗讀時應讀出樹林的動態美;“忽”字更是體現出風的飄忽翻滾與不定,適合加快語速地朗讀。所有這些副詞,其實是賈平凹生活及心靈的體現,作為一位浸潤著陜西農村風情的作家,因喜愛面食,他筆下遼闊雄壯的樹林子就像廚師手中反復揉捏的面團,那么有勁道,能屈能伸,隨力而形,他是用心來描繪大自然的生命活力與激情。因此,依據這些副詞細讀文本,才能品嘗出具有陜西地域特色的風情美。
二、抓住動詞、形容詞,感受含蓄的意境美
“無數的蒼蠅都集中在屋檐下的電線上了,一只挨著一只,再不飛動, 也不嗡叫, 黑乎乎的,電線愈來愈粗,下墜成彎彎的弧形。”這段文字雖然精美,但是生活在現代城市中的學生是想象不出這些景物描寫的意境的,因此,可以引導學生思考,電線如何不堪重負?電線如何會變粗?一個“彎”字又隱藏了什么信息?這樣,學生就會將視線放在“黑”“粗”“彎彎的”這些形容詞上。將這些問題拋給學生,孩子們自然不會將目光僅僅盯在蒼蠅、電線等這些看似無聊的景物上,定會發現文字中不曾見到的兩個字:“風”“雨”,如此,不寫風而處處有風,不寫雨而處處有雨,風的意境才更有韻味,雨的意境才更加淋漓。此之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
教學中也可以通過對動詞的推敲來體悟風雨的細微變化。如“窄窄的巷道里,一張廢紙,一會兒貼在東墻上,一會兒貼在西墻上,突然沖出墻頭,立即不見了。”能不能將這個“貼”字換成“飄”字呢?既然風如此之大,為何沒有直接將紙張吹出視野,而是一會兒在東墻上,一會兒在西墻上呢?這樣,僅僅通過一兩個動詞,就凸顯出陜西農村小巷風雨意境無不蕩然而純美。
三、 抓住生活細節,感受含蓄的場景美
這里有場面的細節描寫:“一個穿紅衫子的女孩沖出門去牽羊,又立即要返回,卻不可能了, 在院子里旋轉, 銳聲叫喚,離臺階只有兩步遠,長時間走不上去。”焦急的女孩無助地在院子里旋轉著、叫喊著,短短的距離和長長的時間構成一組鮮明的對比,恰似電影里一個特寫鏡頭,濕滑的地面,狂暴的大風,原地旋轉卻徒勞無功的紅衣姑娘,生動再現了人類在暴風驟雨面前手足無措的場景。
這里有心理活動的細節描寫:“最北邊的那間小屋里,木架在吱吱地響著。門被關住了,窗被關住了,油燈還是點不著。土炕的席上,老頭在使勁捶著腰腿,孩子們卻全趴在門縫,驚喜地疊著紙船,一只一只放出去……”在通過前文對風雨進行感受的基礎上,這里不妨讓學生用第一人稱的方式,描摹、續寫老人和小孩的心理情境。
如老人的心理:“還好在屋里,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出去就沒命啦”“我們真是老了,看那些小孩子們這種天氣還能玩的這么開心”“再熬熬吧,風雨之中就又是晴天了”。
還有小孩的心理描寫:“這雨真大呀,疊的紙船肯定可以漂到很遠的地方去”“雨竟然這么大了,都可以漂紙船了,太好玩了”“我要小聲一點,不要被老人發現才好呀,不然弄濕了衣服,又要挨罵了”“雨天真好玩,等會兒雨停了,我就可以出去踩水抓魚了”。
通過對破舊的老屋、昏暗的天色、簡陋的土炕等場景細節的把握,結合人物的年齡特點,學生能夠身臨其境地、設身處地地感受到:風雨中,吱吱響的老屋也是安心舒適的樂園;風雨阻擋不了孩子們的那份童心,自然界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諧,植物有生命的律動,動物有強弱的博弈,人類冀守溫暖的家園。這就是樸實的農村生活。寓生活之美于無形的風雨之中,可謂獨到而含蓄。
賈平凹的文章美,其實是一種生活的美,這種美不同于那些傳統意義的小橋流水式的精致之美,它甚至可以是一種帶有泥土氣息的甚至是看似臟丑的唯美,卻也是真實的生活,他讓人們見識到了他對生活的熱愛,及對農村的溫情與依戀。
由此看來,《風雨》看似平淡,實則處處風雨,這里有地道的風情,有含蓄的意境,有生動的場景。唯有沉入文本,才能讓文章不再僅僅是靜止的、固化的“文本”,而是一種靈動的“讀本”。這樣才能讓文章中常見的生活化的事物綻放生命的美麗,進而對接上作家心頭的情感、智慧與思維,此之謂真正讀懂了、讀透了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