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監管須重罰

袁智慧

2016年7月12日，因欺詐發行被強制退市的欣泰電氣（300372），復牌后毫無懸念地被巨單封死跌停。從7月12日到26日，該股連續11個交易日“一”字跌停；7月27日，該股咸魚翻身，從跌停開盤快速封死漲停報收；但這僅僅是曇花一現，隨后的三個交易日，該股再次連續“一”字跌停。

作為中國證券史上，第一家被強制退市的創業板公司，盡管此前輿論多次提及退市風險，但并未引起足夠重視。當靴子落地的這一刻，市場之慘烈，還是超乎了大多數人的想象。與退市長油、退市國恒等不同的是，后者退市之后被安排到股轉系統，至少日后有機會重新上市，而欣泰電氣則是直接退市，再無機會重見天日。

監管部門對欣泰電氣的處罰可謂嚴刑重罰。中國證監會新聞發言人張曉軍29日通報稱，7月初，證監會公布了對欣泰電氣股份有限公司欺詐發行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案行政處罰結果，對欣泰電氣責令改正，給予警告，并處以832萬元罰款；對欣泰電氣董事長、實際控制人溫德乙給予警告，并處以892萬元罰款；對欣泰電氣總會計師劉明勝給予警告，并處以60萬元罰款；對其他15名責任人員分別處以3萬元至20萬元不等的罰款。同時，對溫德乙、劉明勝二人采取終身證券市場禁入措施。

在A股市場，重罰模式的開啟，源于中國證監會前主席肖剛。2013年8月16日，A股市場發生了震驚全國的“光大證券烏龍指事件”。事后，證監會認定，光大證券構成內幕交易行為；沒收光大證券違法所得8721萬元，并處以5倍罰款，罰沒款金額總計5.23億元；對徐浩明、楊赤忠、沈詩光、楊劍波等相關高管分別給予警告，罰款60萬元并采取終身的證券期貨市場禁入措施；對董秘梅鍵責令改正并處以罰款20萬元。彼時，肖剛擔任證監會主席僅僅半年左右。

證券監管的重罰案例，在2015年的股災后達更是源源不斷，并一直延續至今。證監會所通報的違規案例急劇猛增，罰沒金額屢創新高，以身試法的玩火者，付出的代價越來越沉重。

從青島東海恒信操縱涉嫌操縱180ETF被重罰7.3億元，到民間“股神”葉飛操縱多只股票被罰沒2600多萬；從恒生電子被重罰5.32億元，到超級牛散張春定被罰沒約3.97億元；從欣泰電氣被強制退市；到黃信銘等6人合謀控制多賬戶操縱股價被重罰6.5億元之巨；最近三年來，由肖剛先生所開啟的重罰模式，已經在證券監管領域落地生根，不斷得以延續。

馬克思曾言：“（資本）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絞首的危險。”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巨額利益的驅動下，證券市場的違法犯罪層出不窮，各路宵小之輩不惜鋌而走險以身試法。對此，筆者認為，證券領域的監管，必須嚴刑峻法，以明正典刑，號令天下，重罰模式有必要持之以恒，長抓不懈。理由如下。

一是監管重罰可以充分樹立法治權威，

深度凈化市場

長期以來，證券監管的鞭子，總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使得證券違規違法所付出的代價遠遠小于所得利益，法治的權威難以樹立，市場主體對法律缺乏敬畏之心，證券監管失之于寬，失之于松。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退市規則。從法律條文看，我國的退市規則相當完備，但從實際運行效果看，20多年來退市企業寥寥無幾，退市規則如同牛欄關貓，徒有其表。但近年來，隨著監管部門多次修訂退市規則，并嚴格照章辦事，國企民企一視同仁，使得全市場都開始重新審視退市規則的威力，法治的權威得以漸漸樹立。

二是對上市公司和預備上市公司

形成強力震懾

截至2016年二季度末，全國登記在冊的大小企業共有8078萬家，而同期A股上市公司僅為2800余家，平均每3萬家企業中，才有一家上市公司，上市公司之稀缺可見一斑。對于企業而言，一旦上市成功，不但品牌效益明顯提升，更要的是全體股東可以一夜暴富，日后還可以源源不斷增發融資。

正因為上市所帶來的巨大利益，無數企業絞盡腦汁拼命上市，甚至不惜鋌而走險，違規造假上市，比如欣泰電氣、綠大地等都是造假上市。一些歷經千辛萬苦上市成功的企業，也開始沉迷于資本游戲，不務正業，最終主營業務慘淡，比如湘鄂情。

由于監管重罰的存在，一旦東窗事發，違規違法的代價巨大，得不償失。出于風險與收益考量，有利于企業嚴格遵守法律法規。

三是監管重罰可以大力規范投行、會所、

律所等中介機構的業務行為

本次欣泰退市，所有參與作“惡”的中介機構全部被重罰，對未來規范中介機構合規運行，提供了范例。

興業證券作為保薦機構，未按照《證券發行上市保薦業務管理辦法》、《保薦人盡職調查工作準則》要求，對欣泰電氣應收賬款和銀行存款情況進行審慎核查，出具的發行保薦書和財務自查報告中存在虛假記載。證監會決定對興業證券給予警告，沒收保薦業務收入1200萬元，并處以2400萬元罰款，沒收承銷股票違法所得2078萬元，并處以60萬元罰款；對保薦代表人蘭翔、伍文祥給予警告，并分別處以30萬元罰款，撤銷證券從業資格。

證監會決定對興華所責令改正，沒收業務收入322.44萬元，并處以967.32萬元罰款；對簽字注冊會計師王全洲、楊軼輝、王權生給予警告，并分別處以10萬元罰款。

四是監管重罰可以為注冊制改革鋪路

由于2015年崩盤股災的影響，注冊制改革的步伐明顯放緩，但改革的方向始終未變，而且從核準制到注冊制的轉變，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可能一勞永逸。在可以設想的未來，注冊制背景下，企業上市更加容易，上市公司數量有可能急劇增加，伴隨而來的，證券領域內的違規違法有可能隨之增加。監管重罰案例的存在，必然要求上市公司和預備上市的公司，合法經營合，提升公司業績，對于規范市場秩序，極為必要。

從肖剛主席到劉士余主席，證券領域的監管重罰已經蔚然成風，大批作奸犯科的害群之馬被繩之以法，市場秩序得以凈化。為此，我們期待，監管重罰能夠成為一種長期的執法理念，為中國證券市場的健康持續發展，奠定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