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的困頓與行業轉型

藝術品拍賣市場的困頓就是目前中國藝術品拍賣的現狀。我讀了一些數據：首先，藝術品拍賣的成交量今年下降了30%，成交率下降了20%左右。我作為一個藝術品拍賣的從業者想告訴大家，真實的情況一定比數據更嚴重。

第二點是市場的信心問題。藝術品市場是一個標準的信心市場，沒有信心是不能成就市場的，信心是實現市場交易的基礎。藝術品市場曾經過一些低谷，也經歷過一些調整。每次調整我們都會說調整很快會過去，我們是逆境當中的樂觀主義者。現在我不敢這么說，也不敢做這樣的預測了。雖然作為一個從業者，我希望藝術品拍賣市場明天就回暖。

第三點是拍賣人的不知所措。面對現狀，我們應該怎么做？做拍賣的人很迷茫，可見種種的難處導致現在要用這個詞來概括市場的狀況

困頓。

面對困頓的現實，我們怎么辦？答案是轉型。這個行業的轉型勢在必行。這就是為什么我剛才特別認真地聽Thomas的演講，雖然他的演講很長，但是我想我會后一定會認真地閱讀，因為他為我們提供了很大的信息量。雖然這些信息我們并不陌生，但是我們需要條理。

轉型需要三點：第一，需要檢討傳統的拍賣模式。中國的藝術品拍賣市場發展了二十多年，我是參與者，也是見證者之一，到現在這種模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這個詞可能極端一點，很多人也許不同意。這種模式為什么會窮途末路，因為太過單一。我們二十多年前學習的是蘇富比、佳士得的春秋大拍模式，并把這種模式當成了唯一的模式。中國的藝術品拍賣不管大小拍賣行，不管是在一線城市還是在西藏拉薩，都是一個模式。不管拍什么，拍十個億和拍1000萬、100萬都是一個模式。拍頂級大師的作品、新秀的作品和不知名的低值的作品都是一樣的模式。這種模式在國際上的競爭力的減弱顯而易見，我們借助中國宏觀發展的快車輝煌了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我們忘乎所以，誤以為這種模式就是拍賣的唯一模式，所以，全世界只有中國有《拍賣法》，全世界只有中國的文物藝術品拍賣需要被政府來派人審查。拍賣公司要在拍前40天左右報批，每一件東西都要做登記、報備和審批。國家法規規定我們這樣，而我們拍賣人也認為應該這樣。殊不知我們稍微做一點觀察，或者稍微讀一讀Thomas的演講，就知道拍賣不是這么一回事。拍賣是每天要做的事情，拍賣公司最好每天都做自己的主流業務。而我們每一個拍賣行都要半年才拍一次，這對拍賣從業者自身的效率和對客戶的服務都是一個問題。客戶需要最便捷、最有效的服務，需要自己的藏品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價值，而我們卻背道而馳。

那么，傳統模式該如何轉型呢？可從以下三個方面入手。第一個方面就是傳統模式要豐富，要在結構上調整，即便在傳統的模式里面我們有四季拍賣的模式，但這還是不夠。我們的小拍也在五星級飯店里面做，也是在中國最貴的印刷廠印刷，這是違背基本的經營常識的，可是此種現象在拍賣業中卻大行其道。因此，拍賣模式要專業化，就要在傳統模式里細分。每一個傳統的拍賣公司和拍賣機構要根據自身的資源與特點進行業務點的選擇，做專業化的公司，而不是同質化的公司。

然后是普通化，就是不要“高大上”。我反對“高大上”，剛才Thomas先生也提到了這一點。現在的藝術展示很多地方違背了展示的規律，“聲光電”全上了，展場非常奢華，但觀眾需要在紛雜的環境里去尋找藝術品。觀眾不僅要非常用心，抗得住熱，抗得住燥，還要盡量把心情壓得平靜一點，去找你希望找到的東西，或者說是碰。

拍賣的模式要普通化，也叫親民化。我們要打掉所謂的“高大上”的模式，我們要在傳統的模式里面降低門檻，拆除很多絢麗堂皇的門框，這就是第二方面。

第三方面，就是網絡拍賣。這也是為什么我要聽Thomas Wilhelm Wang先生的演講。我對網絡不熟悉，但是我對網絡特別熱愛。網絡拍賣將是藝術品拍賣轉型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方向，將來很大一部分的拍品是要在網上拍賣的，但是現在網拍并不完善，也不是最先進的。我們可以不相信任何事情，但是一定要相信技術革新。互聯網在我們生活中的地位是技術革新帶來的。技術革新帶來了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人們對于在網絡中的藝術品的交易應該抱有信心。將來技術革新的步伐一定會比現在來得更快、更徹底。前面發言的專家說了，藝術需要實際體驗，互聯網做不到，但是網絡技術革新的進步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比我們親眼所見更真實的東西，這是我的猜想，也是我的希望，我堅信一定會有這一天。

最后，我要談談政府對拍賣行業所持有的觀念。現在相關的法律法規，特別是管理理念一定要改。如果不改，上文所述的互聯網拍賣、轉型、降低門檻都是空話，因為我們必須面對一個現實，那就是政府在藝術品拍賣市場的主導。政府的理念和相關的法律法規如果不改，從業者真的不知所措。比如說現在進行一次拍賣活動還需要提前40天報備，想一周做一次拍賣或者一個月做一次拍賣是不可能的，這讓我們怎樣實現轉型？互聯網上的拍賣更是如此，要參照線下拍賣的管理辦法去管理網上拍賣，這是非常簡單粗暴的。互聯網是一個新的行業，怎么能參照一個舊的行業的管理辦法執行呢？但這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我們不能就這樣坐等。一方面，我們必須在傳統的拍賣領域里實現多元化、專業化，為中小企業提供更好的平臺和服務；另一方面，我們要在網絡拍賣上有所創新，有所進步。這就是拍賣行業的行業轉型，這是趨勢，也是活路。

（甘學軍，北京拍賣行業協會會長、北京華辰拍賣有限公司董事長，首都師范大學研究生導師）

組稿/劉竟艷 責編/李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