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介紹了貴州省農村留守兒童的概況,論述了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的必要性,提出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的對策建議: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為留守兒童隨父母流動提供制度保障;貫徹執行“雁歸興貴”計劃,促進留守兒童父母返鄉創業就業;著力“去標簽化”管理,建立隱性關愛機制;實施兒童福利主任模式,創新留守兒童關愛機制。
【關鍵詞】 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救助;社會發展
2012年11月16日,貴州省畢節市發現5名男童死于城區的一處垃圾箱內,其中有4名是留守兒童;2015年6月9日,同樣是在畢節市,4名留守兒童兄妹在家服農藥中毒身亡事件又一次引起社會各界對農村留守兒童的關注。由于與父母長期分離,他們缺乏父母的親情關愛,導致其不僅在生活、學習上存在困難,更重要的是其安全以及心理健康問題。有關留守兒童的悲劇重復發生,這不僅影響留守兒童自身的發展和家庭的幸福,還會影響農村經濟和社會的協調發展,影響整個社會的穩定。
在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工作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立健全農村留守兒童和婦女、老人關愛服務體系”,長期以來困擾我國社會發展的留守兒童問題再一次上升到國家制度層面,政府作為社會治理的實踐者,在留守兒童關愛救助工作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一、貴州省農村留守兒童的概況
貴州省的社會經濟比較落后,是最具典型意義的“欠開發、欠發達”地區,一直以來都是西南地區勞動力輸出大省之一。根據有關統計資料顯示,全省農民工在2013年時已經超過700萬人,其中跨省區外出務工人數截至2013年11月30日共有562.6萬人,流出人口量在全國排第六位。農村勞動力的大量外出,以及我國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畸形發展和戶籍制度的限制,貴州農村留守兒童問題愈加突出。
2014年貴州省社會科學院組織編寫的《貴州社會發展報告》對外披露了貴州農村留守兒童的現狀,該書基于貴州省婦女聯合會課題組開展的“農村留守兒童”專題調研對農村人群中備受社會關注的留守兒童問題進行了專門論述,并詳細分析了貴州省農村留守兒童的基本概況和特征。據貴州省教育廳的數據顯示,貴州省2013年在校中小學生總共有658萬人,其中農村留守兒童占在校中小學生總數的比例超過三分之一,約為240萬人。需要指出的是,該數據并沒有全面覆蓋貴州農村留守兒童,0~6歲的學齡前留守兒童沒有計算在內。除對留守兒童的總體規模進行論述外,課題組的實地調研結果還反映了農村留守兒童的如下情況[1]:
(1)留守兒童中“男少女多”,平均年齡12歲,少數民族比例偏高;
(2)留守兒童父母以“夫妻式”外出務工為主,比例超過50%;
(3)留守兒童平均兄弟姐妹數為4.14個,超過80%的“留守”老家;
(4)留守兒童父母平均外出時間為3.75年,“回家周期”長達一年多;
(5)留守兒童監護人相對集中,“隔代監護”超過60%。
貴州農村規模龐大、情況復雜的留守兒童在親子分離的成長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不僅基本生活、教育和心理面臨問題,而且在生命安全方面也存在巨大風險。2015年發生在畢節市留守兒童自殺死亡事件,再一次使貴州留守兒童問題引起媒體、政府和社會的廣泛關注。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調研時著重強調,要關心留守兒童,加強對留守兒童的管理和服務。因此,貴州省政府需要積極探索將留守境遇對兒童的不利影響減少到最低限度、縮小到最小范圍的途徑和辦法,保障這個特殊群體生存和發展的基本權益。
二、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的必要性
首先,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是維護其最基本的生存權和發展權。兒童的“幼弱性與成長性、依賴性與相對獨立性、不成熟性與可塑性以及易受侵害性與自我保護能力的缺乏性”等特點決定了兒童需要得到不同于成人的特殊保護,需要法律賦予其特殊的權利。在諸多權利中,其最基本的權利是生存權與發展權。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我們首先應該確立一切人類生存的第一個前提也就是一切歷史的第一個前提,這個前提就是:人們為了能‘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以及其他東西。”[2]因此,生存權和發展權是享受其它人權的基本前提,只有解決好留守兒童的吃、喝、穿、住等基本問題,才能讓留守兒童有進一步的發展。由于歷史和自然的原因,貴州至今仍是貧困深度最深、貧困面最廣的貧困連片地區之一,農村的社會經濟狀況普遍較差。因此,與其它地區的留守兒童家庭相比,貴州省大多數留守兒童的家庭都比較貧困,受父母知識水平和技術能力所限,父母外出務工的收入對留守兒童物質生活的改變并不大,但卻增加了留守兒童自身的勞動負擔,使其不僅承受思念父母之苦,還得承擔家庭勞務之重。他們處的年齡段正是接受教育的黃金時段,是他們人生觀、價值觀形成的關鍵期,這一時期的成長經歷,會影響到他們今后的發展,對他們的一生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救助工作是擺在當前和今后一個階段需要重點突破的現實問題。
其次,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有利于家庭幸福和社會和諧、有利于促進貴州社會發展、有利于全面小康社會的建成。農村留守兒童和其他兒童一樣是祖國的未來和希望,是未來的創造者和建設者,是未來農村社會發展的中流砥柱。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救助體系的建設能有效解決留守兒童面臨的問題,不僅有利于其物質生活條件的改善,而且有利于其身心的健康成長,從而有利于培育農村未來的人口素質和勞動力,促進農村的可持續發展。農村人口大規模的持續流出,不僅在家庭層面造成了親子分離,而且在社會層面造成了農村的凋敝和空心化。農村空心化造成農村公共資源和公共基礎設施的短缺,從而影響城鄉統籌發展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貴州留守兒童問題的解決是新農村建設的題中之義,是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追求公平正義的本質要求,這關系到貴州社會的發展,關系到社會公平、社會穩定和國家長治久安。
三、關愛救助農村留守兒童的對策建議
1、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為留守兒童隨父母流動提供制度保障
我國長期實行的二元戶籍制度使得在社會轉型過程中產生了農民工這個社會階層。按社會學所說的社會分層理論,即依據一定具有社會意義的屬性,一個社會的成員被分成許多層次,各層次的區別主要體現在收入、地位和權利的不平等上。由于二元戶籍制度的限制,外出務工的農民工從經濟資源、政治資源和文化資源的占有狀況看,他們都處于整個社會分層體系的底層。迫于生存的現實壓力,他們離開戶籍所在地外出務工,卻因為不具備城市戶口而不能享受政府提供的公共產品和服務。他們的孩子進城之后,在戶籍、教育、醫療等方面與城市孩子存在一定差別,使其進城受到相當大的局限。加上現行教育制度規定,參加高考的學生必須是在戶籍所在地才能參加高考,使得留守兒童隨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幾率更加渺茫。
因此,要解決農村留守兒童問題,必須以尊重人口流動的規律和公民自由遷徙的權利為前提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放寬城鎮落戶的條件。戶籍制度改革應首先“解決進城時間長、就業能力強、可以適應城鎮和市場競爭環境的務工人員,使他們及其家庭在城鎮扎根落戶”,從而保證留守兒童能夠與父母生活在一起,同時與務工所在地戶籍人口獲得各種平等的權利和地位。若留守兒童能夠和父母生活在一起,那他們所面臨的各種專屬于他們的留守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2、貫徹執行“雁歸興貴”計劃,促進留守兒童父母返鄉創業就業
2015年8月25日,貴州省人民政府印發了《“雁歸興貴”促進農民工返鄉創業就業行動計劃的通知》(黔府辦發﹝2015﹞31號,以下簡稱《通知》),目的在于引導農民工返鄉就業創業,推進新型工業化和農業現代化、城鎮化和新農村建設。《通知》提出“到2020年要累計引導150萬名農民工返鄉創業就業”,同時還規定“動員社會力量,提供精準幫扶,引導留守兒童困境兒童家庭勞動力返鄉創業就業”。所謂精準幫扶,一是政府各部門要建立相互銜接的留守兒童數據平臺,對留守兒童父母在外務工情況精準建檔立卡,進行登記管理,確保“精準定位到村、精準識別到戶、精準幫扶到人”,要把留守兒童中年齡較小、有疾病和處于困境的家庭作為幫扶的重中之重,盡快引導其家庭勞動力返鄉就業創業。二是政府要將農民工返鄉就業創業的政策以及崗位信息情況精準開展宣傳教育,向留守兒童家庭在外務工人員送政策,提高返鄉創業就業政策的知曉率。三是精準開展崗位服務,每半年組織一次當地用工崗位信息收集發布工作,結合留守兒童家庭勞動力情況,有針對性的開展崗位推薦,并結合企業用工需求和個人意愿,精準開展技能培訓,確保留守兒童家庭勞動力優先接受培訓。四是精準開展創業就業扶持,不僅向留守兒童家庭勞動力提供政策咨詢、就業指導、勞動維權、社會保障等綜合服務,而且使其可優先享受創業培訓、創業擔保貸款、創業補貼、場租補貼等創業就業扶持政策。
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確保留守兒童能夠隨其父母流動是從“入口”方面減少農村留守兒童,而“雁歸興貴”促進農民工返鄉創業就業計劃是從“出口”方面減少農村留守兒童,能夠有效減少農村留守兒童的數量。
3、著力“去標簽化”管理,建立隱性關愛機制
社會標簽理論認為社會生活中原本并不存在的社會問題或越軌行為是一種主觀的東西,某種社會現象之所以成為社會問題,是因為人們給他貼上了這樣的標簽,所以社會問題或越軌行為本身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人們如何評價和對待它們。[3]留守兒童中有一部分會做出出格的行為,他們散漫、不聽話、逃學、打電子游戲甚至小偷小摸,但是這種個別性的行為在媒體、學校的作用下逐漸被擴大成對農村留守兒童整個群體的評價,他們被貼上了各種不好的標簽,被“標簽化”的留守兒童從電視、報刊、學校那里看到或聽到“留守兒童”這個詞時,給他們傳遞的信息是沒有父母疼愛、缺少管教、不聽話,這又給他們本已脆弱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陰影,不利于他們身心健康的發展。
因此,貴陽市息烽縣在開展“全國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服務體系試點縣”的工作中著力“去標簽化”管理,把全縣49個留守兒童之家統一更名為“陽光少年之家”,注重保護留守兒童,尊重留守兒童,引導留守兒童自信、自強,使關愛救助工作更科學、更有效。所以,在接下來的留守兒童關愛救助工作中,各個地方應學習息烽縣對留守兒童“去標簽化”的管理方法,建立隱性關愛機制,為留守兒童的健康成長營造良好的氛圍,促進貴州和諧社會的發展。
4、實施兒童福利主任模式,創新留守兒童關愛機制
從2010年開始,我國在河南、四川、山西、新疆和云南五個省的120個村實施兒童福利主任模式試點工作,120位兒童福利主任分布在這5省的120個偏遠鄉村。所謂兒童福利主任即根據不同的兒童和不同的家庭環境,利用自己手中的一切資源,發揮自己的能力,為兒童創造更好的發展空間,讓每一個孩子都能過上健康、快樂和幸福的生活,他們給兒童帶來的是一種成年人的陪伴和長輩的關懷,這種陪伴和關懷能夠給兒童帶來心理慰藉,幫助兒童健康成長。
兒童福利主任模式的試點,實現了國家政策與兒童福利對接的“最后一公里”,有效的解決了兒童的相關福利問題。因此,可以借鑒兒童福利主任試點工作的經驗,針對貴州農村留守兒童的特殊性,結合貴州社會發展的狀況實施該模式。通過政府和社會的推動,鼓勵社會愛心人士參與到兒童福利主任模式中來,通過培訓,提升兒童福利主任的業務素質,明確兒童福利主任對留守兒童擔負的工作職責。通過定期家訪轄區內的留守兒童,了解其生活需求和情感需求,對其進行生活照料和心理輔導,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留守兒童的感情缺失的問題,并協助留守兒童獲得福利服務,向其提供緊急救助服務,培養留守兒童對社會、學校和家庭的信心,讓其能夠以更加樂觀的心態生活成長。
【注 釋】
[1] 王興驥主編:《貴州社會發展報告(2014)》,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48~53.
[2]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31.
[3] 葉敬忠,潘璐:《別樣童年——中國農村留守兒童》,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26.
【參考文獻】
[1] 王興驥.貴州社會發展報告(2014)[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
[2] 江立華,符平.轉型期留守兒童問題研究[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13.
[3] 張克云.中西部農村貧困地區的兒童福利現狀及需求分析[J].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4).
[4] 王正惠.《規劃綱要》視域下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服務體系的構建[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1(12).
[5] 黃誠.如何構建留守兒童關愛服務體系—幾種社會理論的啟示[J].經濟與社會發展,2014(2).
[6] 葉敬忠,潘璐.別樣童年—中國農村留守兒童[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
【作者簡介】
王曉蕾(1992.1-)女,山西臨汾人,貴州財經大學公管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社會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