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我國的傳播

■賀帥（廣西藝術學院，南寧，53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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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以來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我國的傳播

■賀帥
（廣西藝術學院，南寧，530022）

［摘要］電視動畫作為日本重要的國民文化和支柱性產業，其成熟的創作模式和產業鏈不僅為其創造了巨大的經濟利益，亦有效地成為其國家文化對外輸出的重要載體。改革開放以來，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中國大陸經歷了從以電視傳播為主到以網絡傳播為主的歷史變遷，并對中國動畫產業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沖擊。如何借鑒、吸收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理念中的精華，同時將其與中國民族音樂的語言風格有機結合并予以合理表達，是中國電視動畫音樂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

［關鍵詞］日本電視動畫動畫音樂文化產業青少年文化軟實力

賀帥，廣西藝術學院音樂學院音樂學系2015屆本科畢業生。

在電視上播映的動畫既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態，也是一種文化形態。與一直以電影動畫獨占鰲頭的美國動畫產業不同，日本動畫產業在電視動畫方面呈現出獨霸一方之勢。目前公認的日本電視動畫創立者是手冢治蟲，他于1963年制作了日本第一部電視動畫《鐵臂阿童木》。20世紀70年代起，日本電視動畫正式登陸海外市場，在亞洲、歐美多國引起轟動。改革開放后，日本電視動畫逐漸進入我國內地，并逐漸受到許多青少年的喜愛。

在我國很多人的固有觀念中，電視動畫的受眾就是少年兒童，但日本卻不盡然。日本民眾有著較長的漫畫閱讀史，因此，動畫作為與漫畫密切相關的藝術形式，在日本能夠吸引不少成年觀眾的目光。為了符合成年人的思維能力和欣賞需求，日本電視動畫可以容納推理、科幻、校園、運動、冒險、情感、動作、戰爭等眾多元素，其中許多作品是老少咸宜的。而日本電視動畫的音樂，更是在塑造人物形象、深化故事主題、推動情節發展、控制觀眾情緒轉換等方面都能起到重要作用。

筆者在搜集與日本電視動畫相關的研究資料時發現，既往研究幾乎都聚焦在動畫制作技巧、藝術風格等方面，對于動畫音樂較少觸及，目前僅見張小龍《以〈罪惡王冠〉為例看日本電視動畫配樂的音畫結合》（載《戲劇之家》2014年第1期）、高玲《日本動畫中的音樂特點》（載《戲劇之家》2010年第7期）等。至于針對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中國內地的傳播的文獻，幾乎無法找到。因此，筆者相信本文的寫作可以對此形成一定的補充。

改革開放以來，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中國內地的傳播大致可分為“以電視傳播為主”與“以網絡傳播為主”兩個階段。

一、以電視傳播為主的階段（20世紀80至90年代）

這個階段又可細分為兩個小階段，即80年代和90年代。下面分別論述。

譜例1《阿童木之歌》（日本動畫片《鐵臂阿童木》主題歌，谷川俊太郎詞，高井達雄曲，譯配者信息暫缺；賀帥記譜）①本文譜例皆已經本刊校勘重排，略有改動?！究幷咦?/p>

（一）初露頭角的20世紀80年代

日本電視動畫在我國內地的傳播起始于20世紀80年代初。隨著改革開放以及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條約》②《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日本國和平友好條約》，簡稱《中日和平友好條約》，是中國外交部長黃華與日本外相園田直于1978年8月12日在北京正式簽訂的條約，同年10月23日生效。的簽訂，兩國政府展開了積極的文化交流。80年代初，包括中央電視臺在內的多家內地電視臺開始小規模地引進日本電視動畫?！惰F臂阿童木》是這一時期最早引進的日本電視動畫，講述了“未來”21世紀一位聰明、勇敢、正義的少年機器人阿童木的冒險故事。此后，《聰明的一休》、《花仙子》、《哆啦A夢》等其他較為著名的作品也被陸續引進。

《鐵臂阿童木》在我國播出后，獲得了較好的反響，也改變了當時很多人（尤其是家長）對電視動畫的看法，有些家長還開始將這部作品的連環畫版作為孩子的啟蒙讀物之一。

《鐵臂阿童木》的音樂中，最著名的就是主題歌《阿童木之歌》（見譜例1），其詞作者是日本當代的著名詩人、劇作家、翻譯家谷川俊太郎。這首歌在我國至今仍可以說是膾炙人口，像橋梁一樣聯系著幾代人的快樂。阿童木的美好品格，給處在喧囂城市的人們帶來了希望，這首歌則讓人們沉浸在阿童木的傳奇故事中，重拾兒時純真的記憶。此歌是4/4拍子，屬進行曲風格，由三聲號響引入，節奏規整清晰，貫穿著切分和附點節奏型，強弱分明。其旋律走向偏重上行，前半部分多為級進，只有極少的跳進，給人以沉穩而積極向上的感覺。后半部分跳進增多，變得高亢、明亮，第13小節出現下行趨向之后，以四度跳進的長音結束。

這一時期，我國引進的日本電視動畫作品大多情節較為簡單，主人公基本都有著純真、善良、勇敢、百折不撓的精神，畫面色彩則斑斕艷麗（如《花仙子》等），人物造型可愛有趣（如阿童木、一休等），主要觀看群體是當時的幼兒園兒童和小學生。

這里再以《花仙子》為例。此片是日本魔法少女類動畫的元老級作品，也是出生于1970至1999年之間的中國人記憶較為深刻的一部動畫。它以宣揚人性的真善美為主體，講述了一位繼承著“花仙”血統的少女周游世界去尋找能帶來幸福與快樂的“七色花”的故事。而且，該片的每一集結束時都要對一種花的“花語”進行詮釋，不僅給觀眾以情緒上的轉換，更讓人在愉快的氛圍中學到了很多關于花的文化知識。由于“花語”文化通常為女孩子所喜愛，這一環節也增加了《花仙子》的穩定觀眾群，同時對片中音樂的傳播也起了很好的推動作用。1986年，此片最先由遼寧電視臺引進，隨后在我國帶起了一陣“少女風潮”。其主題曲《花仙子之歌》（見下頁譜例2）至今仍被中國人視為一首經典的兒童歌曲，廣為傳唱。

這首舒展、明亮的歌由4個小節的歡快的引子導入，主體部分為三段曲式。第一部分是第5至第12小節，A大調；第二部分是第13至第20小節，轉入C大調進行；第三部分又轉回了A大調。最后4個小節是尾聲，呼應了引子的素材。整首歌的節奏型幾乎都是八分音符和四分音符的組合，十分規整而又不死板，有主人公翩翩飛舞的感覺。級進為主、跳進為輔的旋法優美而靈活，如第5至第8小節起伏婉轉，第21至第24小節的下行模進似主人公說話般可愛。

譜例2《花仙子之歌》（日本動畫片《花仙子》主題歌，千家和也詞，小林亞星曲，譯配者信息暫缺；賀帥記譜）

1982年至1983年，中國內地對外國電視動畫的引進和放映出現過一些斷檔，但到了1984年，又有多種不同題材、風格的外國電視動畫迅速進入。至1987年，外國電視動畫在我國再次掀起傳播浪潮，然而此時影響力最強的是美國的電視動畫，如《米老鼠與唐老鴨》、《變形金剛》、《貓和老鼠》等。

（二）影響力增大的20世紀90年代

《圣斗士星矢》的引進或許是日本電視動畫重新熱播于中國熒屏的一個標志。1992年，沈陽電視臺等多家電視臺引進、播放的這部動畫，以其精彩的故事情節、鮮明的人物角色、新穎的畫面造型震撼了許多青少年?，F今許多二三十歲的動漫迷都是從由這部動畫掀起的熱潮開始喜歡電視動畫的。

值得注意的是，此片的主題歌《天馬座的幻想》（見下頁譜例3）無論在旋律上還是配器上，都已經有了搖滾色彩。音樂伴著一聲吶喊開始，隨后速度越來越快，鼓點越來越密集有力，不斷振奮人心。曲子分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為復樂段（第1至第16小節），共有四個各4小節的樂句，其中第一、三樂句是音階式的上行和下行；第二部分（第17至第28小節）有大量的切分節奏，可以說將片中正面人物的激情昂揚放大到了極致。

二、以網絡傳播為主的階段（21世紀初至今）

互聯網的興起讓日本電視動畫在中國內地的傳播進入了新的階段。這一階段，不僅成就了許多舊劇的重演，而且新劇也層出不窮，如《灌籃高手》、《犬夜叉》等，其中那些優秀的動畫音樂作品自然同樣流行。

譜例3《天馬座的幻想》（日本動畫片《圣斗士星矢》主題歌，龜真知子詞，松澤浩明作，山田信夫曲；賀帥記譜）①歌詞大意：“緊緊擁抱心靈的小宇宙，熾熱燃燒，喚起奇跡。不能就這樣受著傷，互相發誓過，遙遠的銀河。天馬的幻想——不錯，只有幻想——誰也奪不走，因為它是心靈的翅膀。圣斗士星矢，少年的大家；圣斗士星矢，明天的勇士。Oh Yeah！圣斗士星矢，就像天馬一樣；圣斗士星矢，現在就展翅飛翔?！?/p>

（一）舊劇的重演

寬帶互聯網接入服務特別便于用戶檢索和點播視頻資料，于是，20世紀80、90年代風行過的一些經典動畫必然在網上“卷土重來”。如《聰明的一休》、《圣斗士星矢》等，都開始重新在視頻網站上熱播，再度成為新、老觀眾們的焦點。

《聰明的一休》是最受我國兒童觀眾歡迎的電視動畫作品之一，1983年由遼寧兒童藝術劇院編譯，在我國內地多個電視臺播放過。此片以日本室町時代特立獨行的禪宗僧人一休的童年為主題，片中的一休在打坐思考時用手指在頭頂劃圈的樣子被孩子們爭相仿效。

《小機靈的歌》活潑、開朗、熱情，切分節奏和同音反復的交替出現使歌曲充滿朝氣蓬勃的氣氛，生動地表現出機智的一休愛惜時光、努力學習、同情弱者、助人為樂、膽大心細的品質。擬聲詞的重復運用配以富有動感的旋律，易學易唱，為歌曲增色不少。

舊劇的網上傳播網絡論壇的開放、即時通信工具的便捷，讓大眾的互動愿望和表達欲望極大增強，同時也增加了動畫音樂傳播的趣味性。筆者以部分日本電視動畫舊劇為例，整理了截至2015年4月20日這些劇目在各大視頻網站的播放量，以及“百度貼吧”中以它們為名字的貼吧的發帖量，如下頁表1。由此不僅可見其數量巨大，似乎也可見不同劇目因首次熱播的時代不同、總集數不同而造成的熱度差異。

舊劇的電視傳播雖然互聯網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但電視因其固定的形式、固定的播出時間以及固定的內容限制，依然在播放動畫時有其特定的價值，即在兒童的教育和休閑事務上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同時，一些舊有的經典動畫音樂也能時常在少年兒童節目中聽到。

舊劇的其他傳播方式處于新興數字和網絡媒介中的日本電視動畫作品同樣也經歷了盜版的厄運。盜版商先購買正版光碟，再請日語熟練的人翻譯，然后翻刻成光盤輸送進內地販賣。同時，很多盜版光盤的翻譯質量不佳，不僅詞不達意，而且還有過于隨意的曲解，比如《天鷹戰士》就被譯成《新世紀福音戰士》，而其主題歌《殘酷天使的綱領》也被譯為《天使美麗行動綱領》。當然，也有不少動畫愛好者通過互聯網對此進行了糾正和重制。這個時期的日本電視動畫歌曲，不再有正規電視臺改編的中文版本，因此往往擁有多種民間版本，紛雜并行。

表1　日本一些知名的較舊動畫作品在我國各大視頻網站的播放量及“百度貼吧”的發帖量（截至2015年4月20日）

譜例4《小機靈的歌》（日本動畫片《聰明的一休》主題歌，山元護久詞，宇野誠一曲，郭允海譯配；賀帥記譜）

（二）新劇的登場

日本電視動畫在新時期對受眾人群的定位，以及動漫市場新的現實需求，促使各類戰斗冒險型的作品在這個時期陸續面世。戰斗冒險型的電視動畫迎合了當代年輕人渴望冒險、希望表現自我、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的心理。在這一時期，流行于中國內地青少年中的戰斗冒險型動畫作品主要有《妖精的尾巴》、《火影忍者》、《航海王》、《犬夜叉》等，這些動畫的劇情相比此前的作品要更為曲折、復雜。

《犬夜叉》的作者是日本著名漫畫家高橋留美子，故事背景設置在日本的戰國時代，講述人和妖怪的混血“犬夜叉”和通過自家神社的食骨之井穿越時空來到500年前的女生日暮戈薇一起尋找“四魂之玉”碎片的故事，是一部幻想冒險題材的作品。因其背景處于日本的古代，其很多配樂都透著濃濃的古風，例如插曲《哀歌》（譜例5）。

譜例5《哀歌》（日本動畫片《犬夜叉》配樂，和田薰曲；賀帥記譜）

這首樂曲的前5小節是引子，第6到13小節為第一部分，第14到21小節為第二部分，最后一小節是尾聲。第一部分由兩個重復型樂句組成（4+4）；第二部分由兩個具有“同頭換尾”關系的樂句組成（4+4）。另外，曲中稍顯干澀的箏音色和清冷的笛子聲音，還有清淡的配器以及出人意料的不完滿終止，都能給人以較深的印象。此曲和《犬夜叉》里其他的一些優秀配樂都曾被我國電視節目引用，有些還被我國內地的歌手翻唱過，例如“中國好聲音”節目里的歌手李行亮就翻唱過該片的插曲《穿越時空的思念》。

表2　日本一些知名的較新動畫作品在我國各大視頻網站的播放量及“百度貼吧”的發帖量（截至2015年4月20日）

新劇的網上傳播進入21世紀以來，日本電視動畫產業也走進了多元時代，其不同種類、風格的作品幾乎都有通過互聯網流入我國的。可以說，日本電視動畫在這一時期通過網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影響力。筆者以部分日本電視動畫新劇為例，對我國各大視頻網站截至2015年4月20日的相關內容播放量以及相關的“百度貼吧”發帖量統計如表2。

新劇的電視傳播這一時期，視頻網站上的動畫傳播強度驚人，電視臺播放的動畫已經無法再忽視互聯網動畫的存在。因此，我國一些電視臺的節目開始了相應的調整，策劃了一些發布、介紹、評論電視動畫作品的新欄目，如炫動卡通衛視播放的《動漫情報》和旅游衛視播放的《東西動漫社》等。另外，還有一些電視臺與電信企業合作，開通了付費點播的電視動畫頻道，全天候播放國產動畫和日本動畫佳作等。

新劇的其他傳播方式近年來，各種動漫社團、Cosplay①Cosplay是英文Costume Play的簡寫，日文可寫作コスプレ，指利用服裝、飾品、道具及化妝來扮演動漫作品或游戲中的角色。和動漫展等有組織的動漫愛好者集體活動，也從側面反映出電視動畫，特別是日本電視動畫作品在我國的傳播狀況。在動漫展上，經常會同時舉行動畫歌曲演唱比賽，或邀請有一定知名度的歌手進行表演。如第四屆深圳動漫節（2012年）的Cosplay初賽上，Vocaloid年長組就曾演唱日本電視動畫歌曲《番凩》。與此同時，各種相關的文化創意產品也逐漸被開發，如動漫“公仔”（人物模型）、動漫人物道具、服裝飾品以及動漫歌曲集錦等。

我國部分大城市近年來還出現了以電視動畫為主題的餐廳，并且定期舉辦以特定動畫作品為主題的活動，頗受動漫愛好者的追捧，其中來自日本的代表性作品占了多數；另外，很多在華的日本風味餐館也會在營業時段滾動播放一些日本的電視動畫配樂，塑造特定的文化氛圍和用餐情調，如筆者就曾經在南寧古城路的“秋田日本料理店”聽到過店方播放《犬夜叉》的主題曲《Dearest》等。

三、對桂、鄂兩地青少年受眾的問卷調查與分析

為更好地了解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我國內地的傳播情況，筆者專門設計了相關調查問卷，包含了一些循序漸進的問題。

問卷的設計與實施在調查對象方面，因筆者籍貫是湖北，大學時期就讀于廣西南寧，故為了更加方便操作，選擇了桂、鄂兩地區的有過觀看日本電視動畫經歷的青少年作為樣本，共有120人提交了有效問卷（廣西50人，湖北70人）。其中，出生于20世紀80年代的共40人，90年代的共50人，21世紀出生的共30人。在調查內容方面，問卷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是被調查者的基本個人資料，包括年齡段、性別、學歷等，采用單選的方式；第二部分是關于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的基本接受情況調查，包括觀看動畫的方式、是否喜歡里面的音樂以及喜歡哪部分音樂、喜歡什么年代的作品及其理由、欣賞作品時偏好的文種（中文或日文）、學習動畫歌曲的方式等一系列問題，由被調查者根據自己的習慣回答；第三部分是開放性環節，調查者對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有任何評價都可結合自身感受自由回答。

調查結果及其分析在提交有效問卷者中，有70%的人表示喜歡日本電視動畫音樂，其余30%表示不甚感興趣。在觀看方式方面，有50%的人傾向于通過網絡觀看，25%的人傾向于電視，15%的人選擇了DVD或VCD，另有10%的人選擇其他方式。針對自己所喜歡的作品所屬的時期，60%的人喜歡2006年之后的作品，29%的人喜歡1997年至2005年間的作品，僅有11%的人選擇了1979至1996年間的作品。關于電視動畫的主題曲，88%的人表示曾經學唱過至少一首，而在“更喜歡這些歌曲的原版還是中文版”的問題上，64%的人選擇了原版。至于學習日本動漫音樂的方式，76%的人選擇了“在觀看電視動畫時學習”，其余24%選擇了“在網上搜索試聽之后自行下載學習”。

根據調查結果，可知日本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在我國青少年群體中的傳播態勢是比較繁盛的。而半數人更愿意通過網絡觀看日本電視動畫，也是動漫文化在新媒體環境下的活躍度的一種體現：互聯網的產生，使更多喜歡日本電視動畫的人聚集到一起，他們非常愿意利用互聯網進行相關信息的交流以及音樂的共享；網絡的全天候特點更可以讓用戶輕松地獲取更多的動畫及其音樂。作為動畫音樂最重要的組成部分，電視動畫的主題曲能夠引起大部分動畫觀眾的共鳴，而原版主題曲更因其與作品內容和受眾心境的貼切而受到了比中文版更多的關注和喜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網絡上試聽并下載以學習動畫片中音樂的人還不到四分之一，這或許說明受眾在觀看電視動畫時從片中的故事獲得的共鳴感是音樂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的基石，使得他們更愿意在感受劇情意境的同時學習其音樂。

小結

“從人類音樂誕生的那一時刻起，音樂傳播就是一種具有強烈社會性的文化傳播行為?！雹僭旖裰兑魳穫鞑W理論教程》，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35頁。日本電視動畫因其產品數量多、音樂質量好、受眾范圍大、影響時間長、產值效益高而聞名全球。而在數字化、網絡化的浪潮之中，包括其音樂在內的日本動漫文化更是一支日益深刻影響其他國家動畫創作的藝術力量。電視動畫作為日本的當代文化傳統和支柱性產業之一，其成熟的創作模式和產業鏈條，不僅制造了巨大的經濟利益，亦有效地成為其國家文化形象輸出的一個重要載體。在我國逐漸深化改革開放并積極開展跨國文化交流的過程中，日本的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對我國觀眾，特別是青少年觀眾產生一些較為深遠的影響，也實屬正?，F象。在此，我們需要清醒認識的是：一方面，中國青少年通過接觸日本電視動畫可以更好地適應與理解當今世界的多元文化——而且許多日本動畫中常常會出現中日文化交融乃至東、西方文化交融的影子，這些內容元素無疑可以開闊、豐富人的文化眼界，乃至傳遞一些相關的人文知識。而許多日本電視動畫作品也對青少年的人生觀、價值觀有著積極的影響，這些作品中表現出的團隊協作精神，以及為夢想而努力、不放棄、不妥協的信念，正是當代中國青少年所需要的。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也要看到熱愛動畫的青少年大都有著青春期的好奇和叛逆的性格，而動漫作品在日本的受眾面比在我國更廣，因此有些日本動漫作品所傳達的思想觀念過于成年化，甚至到了繁雜艱深的程度，這就不一定適合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不加選擇地接受。同時，日本巨大的動畫產量也使其藝術品質難免良莠不齊，有些劣質的作品缺乏思想性，且一味追求販賣情色、恐怖、暴力，可能對未成年人造成嚴重的不良影響，其音樂也有個別作品情調低俗、淺薄。針對這些情況，有關部門已采取措施加強了監管，并督促相關企業增強了自查自糾的意識，維護了我國的動畫播出平臺的凈朗，幫助我國的青少年動畫觀眾從日本動畫中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從傳播效果來看，日本動漫確實對中國的電視動畫市場形成了強大的沖擊和刺激。中國的電視動畫產品目前仍以專為低齡兒童制作的居多，其音樂多是平緩愉悅的兒童曲風，整體上比較單調，多數情況下只能配合滑稽搞笑的劇情，無論在旋律上還是編配上都無法與日本電視動畫音樂中的精品相抗衡。在日本電視動畫音樂中，有婉轉的少女心，也有激昂的男兒氣概，反而很符合當下我國年輕人的音樂欣賞趣味。另外，日本電視動畫在音樂與劇情的配合方面也有許多值得中國動畫學習的地方。那么，中國的電視動畫及其音樂作品應該如何提升自身質量，持續發展，以贏回更多的青少年觀眾陣地呢？筆者認為，首先需要依據動畫作品的實際特點準確定位，以打造動畫音樂精品——眾所周知，一首扣人心弦、令人如同身臨其境的樂曲對一部動畫作品的整體質量提升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其次，要轉變觀念，鼓勵中國電視動畫及其音樂進行大膽創新，以符合不同年齡層次的受眾的期待，而不再僅將受眾定位在學齡甚至學齡前兒童。第三，應在創作中凸顯我國音樂的民族特色，并將民族特色與時尚元素緊密結合。傳統民族音樂文化是我國電視動畫音樂發展的基石，我們可以借鑒日本和歐美電視動畫音樂的創作理念，將其與中國民族音樂語言的風格有機結合，進行合理的表達。

當今各國間的競爭和較量，已不僅表現在經濟、政治、軍事等“硬實力”方面，文化“軟實力”起到的作用也有可能是驚人的。作為文化產業的一個重要部分，正在蓬勃發展和變化著的電視動畫及其音樂具有強大的文化承載力與文化輸出功能。更好地發展具有中國特色的電視動畫音樂，有利于傳承民族文化內涵，維護國家文化主權，樹立中華文化的新形象。

（責任編輯：魏曉凡）

音樂傳播觀察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