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培
在如火如荼的送餐領域,當初的到家美食會選擇了一條巨頭不愿意走的羊腸小道,而隨著巨頭們紛紛殊途同歸,到家到底還能夠走多遠?
有時候,孫浩會在夜里突然醒來,琢磨著公司應該做哪些布局,一直琢磨到天亮,但他也有時會告訴自己不用想太多,“你能做的只是扛住,然后靜待時機變化”。
馬上就是到家美食會成立的第6個年頭了。2010年4月,孫浩辭去麗華餐廳高管職位,參照Grubhub,創立了送餐平臺到家美食會(以下簡稱“到家”),擔任CEO,并招攬了自己在麗華和無線技術公司華友世紀的前同事們,想一起做一個有點未來感的大生意。
按照孫浩當時的設想,這個生意未來可以達到幾十億美元。然而,未來提前來了,而且比他想象中還要大。2013年年底開始,美團、阿里、百度紛紛宣布入局外賣生意,創業公司餓了么也拿到大筆投資。到2015年1月,餓了么宣布獲得3.5億美元的E輪融資,此時距其上一輪8000萬美元融資僅僅過去了8個月。
送餐成了一個大風口。雖然到家在2014年也拿到了京東的5000萬美元D輪融資,但在風口上被風吹的滋味并不好受,因為,競爭是如此的殘酷而慘烈。
按照燒錢的方式和速度,2015年的外賣和打車,可能達到了整個互聯網行業發展史的頂峰。用易到用車CEO周航的話說,都是把錢往火上扔的節奏——每個月要燒上億美元。而按照到家的評估,2015年第4季度,百度外賣每個月大概要燒3億多元,美團和餓了么也要燒掉2億多元。
到家不可避免地陷入到燒錢大戰中。而讓孫浩真正感到壓力的,既不是美團外賣,也不是餓了么,而是百度。“我承認,在5年前做外賣的時候,看不到百度親自來做這件事的。這是一個最大的變化。”
百度投入了大量的資金想拿下外賣這個生意。2015年7月,百度CEO李彥宏宣布要投入200億元把糯米做好,而外賣是糯米最重要的一環。眼下大部分的O2O市場,完全是價格驅動的市場。“什么地面執行力,都是可以買到的,沒有什么防御的力度可言。”孫浩認為,所有所謂的壟斷都是假象。百度其實只要愿意,砸錢就能沖破這個壟斷。即使包括美團點評,也還是要等待巨頭的態度。
“百度到底是要一直燒到底,還是燒一段,有更好的事就不跟我玩了?如果百度持續燒,我認為大家都是守不住原先優勢的。價格驅動的市場,沒有太多的差異化。”

到家美食會CEO孫浩
2015年的最后幾天,青島外賣平臺E店到家宣布解散。投資者張進雖有不甘,但也無奈。E店到家最高峰,入駐商家近百個,有十幾名固定配送員,也頗受白領的好評。但隨著餓了么與美團外賣進入青島市場E店到家日益維艱。張進直言不是巨頭們的對手,“就是砸錢,粗暴、有效,錢比你多,人比你多”。
“我只能說,我們原先選擇的一條路,是最初巨頭不愿意去走的路,所以我們能夠在一條相對的羊腸小道上走的時間更長,相對走的路更扎實一些。”孫浩說的羊腸小道,就是自建物流、做好的餐廳、服務好的人群。“我上來就要提供好的服務標準,而且隨著規模擴大,我要讓我的服務品質不下降,這些東西都是巨頭或者說像餓了么和美團,他們最初幾年都下不了決心要做的事情。”
但是,今天整個行業都在同質化競爭,巨頭們也在自建物流,甚至自建中央廚房了。在這樣的競爭環境下,孫浩的大生意還能實現嗎?
拓荒
2011年,魏剛加入到家后就被派到上海,負責包括了上海、常州、無錫、杭州、南京的華東地區的業務開拓,2014年到家又覆蓋了廣州和深圳。現在,他已經回到了北京總部,擔任到家美食會高級副總裁,全面負責到家運營。
魏剛與孫浩是華友世紀的舊同事。離開華友世紀后,魏剛曾做過一款基于諾基亞智能操作系統的美食點評軟件。但此時蘋果剛剛推出的iPhone還沒有成為現象應用,移動互聯網也只是處于剛剛起步的階段,魏剛的手機點評生意失敗了。
孫浩與魏剛溝通了幾次,提出想做一款基于互聯網的點餐平臺,就像Grubhub一樣。在這個平臺上,可以陳列各個餐館的菜品,用戶下單,平臺的員工就會把餐品送到用戶的手里。孫浩也曾跟麗華的管理層提過這個想法,但作為一家傳統的餐飲公司,此時的麗華對于互聯網還是抵觸的。
2014年4月,孫浩宣布成立到家。根據當時的判斷,孫浩認為,對于外賣服務的需求,主要用戶應該是中產階級,這些人生活忙碌,但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愿意用金錢換取時間和優質的服務。“那時不像現在這么瘋狂,相對是一個比較正常的經營環境。人才也很好招聘,我有以前的老同事,請他們過來一塊做,公司就成立了。”最初,公司只有10多個人,7個人負責配送。
2011年,憑借此前麗華餐廳積累的經驗和資源,到家在北京很快就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公司決定進入上海。此時上海已經有幾家小規模的外賣公司,諸如717、129T、餐桌網,到家算是后來者。但市場競爭并不激烈,挑戰并非來自對手,而是上海與北京存在的巨大地域差異。
在上海,魏剛首先要解決的是品牌滲透問題。但在業務推廣的時候,他發現,在北京的那套方法失效了。
此前,在北京到家主要用郵政插箱的方式,跟郵政和第三方合作,進行菜譜和優惠券的郵箱投放,見效很快。但在上海的效果幾乎為零。“我們后來發現,上海用戶的郵箱里總是滿滿當當的,塞滿了各種優惠券,人們已經被這種插箱的推廣方式洗禮了很多次,感覺也就麻木了。” 魏剛說,推廣得因地制宜,得找到適合這個城市人群的方式。
插箱的方式行不通,到家就發動自己的員工去寫字樓和社區進行掃街式,爭取跟用戶有一個簡單直接的交流。“第三方可能只是要完成一個額定的任務,但我們自己員工的能動性和積極性是不同的。”魏剛說。
配送員王建水加入到家一年多了,主要負責北京朝陽區域的配送。最初,他每送一單都會向用戶推薦申請到家的會員,加入會員可以免配送費,而他也可以獲得一定的提成。但現在,他隨手遞出的寫有自己姓名和工號的卡片,不再是到家的會員推廣,而是招聘配送員的廣告。卡片上寫著,綜合工資4500~7000元,上不封頂,入職3個月可參加儲備干部選拔。
上海的餐廳業態也與北京不同。在北京,餐廳的老板總是豪爽的說:咱就做吧,先干了再說,后面再調。但在上海,這些餐廳老板們總要把細節問清楚才會考慮合作。而且,在北京談下一家大的連鎖品牌,借助它們的分店就可以把生意擴展到幾個區域,但在上海擁有10家分店的連鎖品牌都很少,只能一家家的挨個推廣。
很多餐廳在初期給到家提供的幫助讓魏剛印象深刻。上海三寶粥鋪的老板認為到家的標準化服務是他需要的,可以補充配送的短板。所以主動地在等位區讓自己的服務員幫到家做推廣。“他就說現在也比較忙,如果天氣不好什么的,你們就可以回家點到家,這是我們唯一的外賣合作伙伴。”
2011年10月8日,到家在上海開了第一個店,到2012年年終,基本上完成了上海的主要區域覆蓋,成立了約20個服務區,擁有員工200多名。
在補貼大戰起來之后,此前上海市場上存在的一些外賣平臺紛紛消失了。129T連接盤方都沒找到就倒閉了,餐桌網接受了川菜品牌辛香匯的投資,基本變成了辛香匯的配送方,訂單占到70%到80%之間。
“雖然到家是后來者,但通過不到三年的努力,在當時市場絕對是自建物流平臺中的第一。”但魏剛也表示,因為同期餓了么主要做的是校區市場,沒有自建物流又不在商務區和住宅區,所以對它的關注并沒有那么高。但隨著市場急速變化,餓了么早已通過快速融資和高額補貼迅速成長為外賣市場的巨頭。
壁壘
2014年下半年,魏剛回到北京的時候,外賣領域補貼大戰的序幕正在拉開。
在外賣發展初期,由于社會物流基礎設施的限制,絕大部分外賣創業公司都只能與有配送能力的餐廳合作。2008年,張旭豪和康嘉在創建餓了么時,也曾買了十幾輛電瓶車送外賣,但等到2009年餓了么平臺上線,他們賣掉了所有的電瓶車,放棄了配送。
但隨著巨頭紛紛入場,同質化競爭,也在逼迫著美團外賣、餓了么、百度外賣紛紛建立自己的物流配送團隊。而配送員的競爭也已經成為這些巨頭用戶體驗差異化的關鍵環節。

到家美食會高級副總裁魏剛
由于此前大多平臺沒有配送餐飲的經驗,自然想到了到家。“他們拿著我們的通訊錄挨個給我們站長打電話。”孫浩說。一些外賣平臺甚至安排了員工對到家的配送員工進行圍追堵截,勸說他們跳槽。
上海的一個儲備干部徐明被對手挖走了。對方對徐明許下很多承諾,諸如全權負責上海配送員工的培訓、兼任兩個配送站的站長。
但不到兩個月,徐明又回來了。徐明對魏剛說,對方對承諾的兌現度,沒有說的那么好。“我寧愿少拿一點,我想在一個誠實氛圍的企業工作。”雖然徐明只是到家的一個儲備干部,很多流程都還不熟悉,但在對方那里已經被當作專家對待。再加上對方用的是新的質監物流體系,徐明覺得力不從心,管理流程狀況頻出。
不過,徐明之后,這家公司就再沒有針對性的挖過到家的管理梯隊的一個人。“也許,他們覺得這(徐明)是一個無間道,因為當時他回來以后,對方又變成了一個沒有管理人員的團隊。”但對徐明,到家就不擔心也是一個無間道嗎?“對用戶也好,對員工也好,我們首先是信任。”魏剛說,即使就是無間道,他也只能了解一個站的經營情況。“運營體系和培訓體系,是我多年積累下來的,光拿走一些文本的東西,沒用。培訓的文件,我相信市場上也有流通。”
2014~2015年間,經常有報道顯示,餓了么在內部培訓上使用了美團的培訓資料,而后來美團又把餓了么的資料修改后拿回去重新使用。“其實最初的版本應該都是到家的”,魏剛打趣道。
好的一方面是,各個平臺的補貼培育了市場,喚醒了大批的沉默用戶。“我也在用一些競品的產品,但我發現,雖然不乏一些品牌餐廳,但各種小店太多了,想從里面淘出我想要的餐廳是一個比較困難的事情。”魏剛說。
自建物流和對服務品質的高要求,促使補貼大戰發生的時候,對服務有要求、對價格不敏感的用戶,逐漸導向到家。“這是到家2015年的主要增長來源。而我們客單價是所有家里面最高的,能夠達到90元以上。”雖然2015年競爭很激烈,但是到家的老用戶和會員卡用戶,這兩類用戶他的消費頻次沒有變化,貴賓卡VIP用戶月平均消費超過六次。
然而,也有一些原有的簽約餐廳訂單數量在減少。陳宇是北京一家餐廳的店長,這個餐廳有著兩家連鎖店,陳宇負責的店在廣渠門。“百度的訂單增長的最快,每天四五十單,到家的單子越來越少。”陳宇說。而在到家的網站上,此前的10個城市已經變成了9個,南京不見了。
魏剛承認,相對于美團外賣和餓了么,百度外賣的方式更接近到家。百度外賣的客單價約40元,而且沒有經過校園市場就直接進入商務區。“它的目標明確,確實相較美團和餓了么更有競爭力和成長性。”
一些平臺開始自己做便當,建中央廚房。所有的平臺都在想辦法進一步的差異化,但是這并不容易。“這種差異化的壓力,逼得大家都在做一些原先對科技公司來說難以想象的事情。”孫浩說,百度在自己建加熱中心,一個房間里不但放上了大型的微波爐,還有加熱的蒸車。孫浩參觀了北京周邊的許多工廠,包括百度的加熱中心。“后來我們開玩笑說,這事有意思了,現在大家連送都不夠了,都要自己做飯了,以后是不是要包菜園子自己種菜了。”
孫浩認為,自建廚房相當于在外賣平臺上再做一個類似于麗華的事情,這不是他們想要的,也不認為這能夠成為一個行業壁壘。“最終你做的是一個餐飲品牌,但老百姓是不是能夠接受這樣的方式,還有待考量。”
堅持
毋庸置疑,沒有一個人不喜歡簡單、方便、優質的服務,但每個公司都有不同的主張。
而在整個外賣的市場上,校區、白領、生活是三個臺階,客單價就像是沿著金字塔往上走,最低端是10塊不到的外賣,包括各種街邊小店,最上層是生活社區,這部分的用戶更多的是家庭型的就餐,人們更關心品質、食品安全、可靠性。針對不同的人群,需要不同策略。
“我們的策略跟以前并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孫浩說,到家美食會堅持做生活家庭型的用戶,這類用戶的特點是:客單價較高、多人場景,比如說2到3個人就餐,而非個人工作餐形態。“我們的單價約在90元,市場普遍是20-30元。當然,我們是集中在頭部的大中型的城市,而不是著急去跑馬圈地。”此前,孫浩算過一筆賬,美團外賣客單價是到家美食會的三分之一(美團外賣訂單量多、配送隊伍多,按訂單量計算,其車輛成本是到家美食會的3倍。所以,到家美食會日訂單量4萬單就可以與其200萬單獲得相同的收益。
對此,美團外賣負責人王慧文說:“關鍵是,它(到家美食會)沒有做到4萬單。”而餓了么CEO張旭豪也回應說:“孫總還不知道,我們的白領市場已經做得很好了。”
過去一年里,到家的董事會上雖然也提到了某個平臺的融資或者布局,但更關注的是有沒有新的事物出現。“大家都在做什么,下一步想做什么?給用戶提供基礎外賣的服務以外,你還能做什么更多的增值,用戶還有什么痛點問題。我們在看行業的發展變化。” 魏剛說,“我們把外賣當成一個生意,想通過我們的努力,讓一部分人群獲得一個比較好的服務。但是其他平臺的目的,也許不是把它當成一個生意,而是當作一個入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的目的不同,做法也都不同”。
到家沒有介入生產,還是希望做好這外賣的配送和營銷,為商戶和用戶帶來便利。但也開始在供應鏈上尋找創新,包括鮮果和便利店的配送。
前《名廚》雜志、名廚網執行主編李曉楠創辦了大飯工作室。因為此前工作的關系,他經常能夠請到一些名廚,做一些私房菜。到家說服了李曉楠和大飯工作室進行了獨家合作,推出了諸如名廚孫利星的豬蹄、孟大廚的雞翅等。“特別有特色,絕對稀缺的資源,我們拿到了。”魏剛不無驕傲。
2015年10月開始做基礎的測試,2016年1月大飯正式在到家上線。除了現有的運營體系,到家新配備了一系列的支撐,包括運維、IT體系。因為跟原來的業務是不一樣的,到家有9名員工負責與大飯相關的品鑒、品控、還有商務的環節。
另一方面,到家把核心放在了對運營效率的提高上。最初,公司使用的是1.0調度系統,用戶下單以后,員工間主要靠短信和電話進行溝通的。到2.0調度系統時,員工可以通過APP來接收訂單、處理訂單、結算等。2015年,到家又研發使用了員工自助接單搶單的雨燕系統。
用派單的方式,每個區域都需要有一個調度中心,有2~4人進行訂單處理分派。在2015年年初的時候,《財經天下》周刊記者也曾參觀過某外賣平臺的調度中心,有3名員工通過電腦接受訂單后,通過電話進行訂單分派。這種調度系統在實際運營中會出現很多問題,比如員工的具體位置和狀態只能通過溝通和經驗去處理。而搶單模式中,每個員工都變成了一個小調度中心,為了防止出現無人搶單的情況,又設立了應急處理組。

到家美食會的客服
現在,到家在10個城市,有大概3000人的配送團隊,每個人的日均配送數量為10單。配送員王建水2016年的春節沒有回遼寧的老家,而是留在了北京,整個假期前后,每天都要搶十幾、二十單。“用新的系統,不論走到哪里只要附近有人叫外賣都可以搶單,不受區域限制。” 魏剛說,在一些小城市,到家可能會考慮采用眾包的方式。
“2014年年底,我們對2015年的形勢還是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擔心。我們判斷補貼不是很快的就能夠停下來的,不管是親爹還是干爹,后臺都非常有錢。而且,誰也燒不死誰,所以這種拉鋸戰還會持續,我們還真是有點擔心。”魏剛說,但是走過2015年,他們也發現,這一年反而是到家歷史上發展最快的一年,增速超過200%。
選擇
到家2015年的數據顯示,它的市場份額仍在持續上升。在細分市場,即便是美團發布的市場份額報告,到家美食會在生活社區排名也是第一。
速途研究院數據顯示,2015年國內外賣平臺的前三甲分別為:美團外賣、餓了么和百度外賣。而到家以5.8%的占有率排在口碑外賣之后,位列第5。在一些人心中,到家和易到用車一樣,當美團外賣、餓了么崛起,百度外賣、口碑入局時,它看起來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我相信,很多人可能也擔心我們會不會成為外賣行業的易到。我們認為還是有差異的。”魏剛認為,用車服務是一個偏標準化的服務,但送餐不是,不同的餐廳,不同的服務,甚至不同類型的餐飲,都需要很多運營的變化。“我們保持一個比較好的節奏,發展還是非常強勁的”,魏剛為到家打氣,到家仍有一定的現金儲備,也在積極跟投資方接洽,“我們也在憋大招”。
億毆網創始人黃淵普是到家的忠實用戶。他認為,到家的服務質量,無論是送餐速度還是品質都是行業第一,“但距離中產階級爆發點還有距離,在這個資本和流量驅動的粗放時代,到家顯得無奈。”有一次,黃淵普與孫浩一起下樓,發現孫的司機正在那里等著孫,孫浩身上還是留有一種傳統老板的心態。“我見過張旭豪(餓了么CEO)、趙劍鋒(點我吧CEO),他和他們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也許正是這種差異,讓到家沒有走上資本和流量驅動的路。
如果到家保持現有城市的數量不再增加的話,想實現盈虧平衡,也許不是一個困難的事情。但BAT直接介入,資本在起舞,產生了劇烈的蝴蝶效應。“投資人總是找規模最大的,投第一名,總覺得投第一名是最安全的,第二名為了追上第一名就不擇手段。”同在O2O領域的趕集網創始人、瓜子二手車CEO曾對《財經天下》周刊記者說道。
“大家都變得不夠理性了。”孫浩說。巨頭們在用不同的商業邏輯對待外賣市場,讓這個市場里面的其他玩家也感受到了沖擊。“巨頭的邏輯,不是一個賺錢的邏輯,它是把外賣作為一個流量的基礎,或者支付的場景。就像商場里,總有一些低價打折的商品來吸引人群,然后看能不能再去做別的。”孫浩說,巨頭的策略,讓垂直領域的玩家覺得難受,因為巨頭有自己的根據地,有別人搶不了的糧食。
人人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希望通過燒錢大戰燒死對方,自己可以軟著陸。
然而,沒有人愿意輕易離場。
2015年12月,阿里巴巴向餓了么投資12.5億美元。不久,上線了外賣平臺派樂趣的達達宣布完成3億美元D輪融資,估值超過10億美元。合并后的美團大眾點評宣布獲得33億美元融資,而有消息稱,百度外賣或將開展第二輪融資,計劃在2016年第一季度融資3億~5億美元。
“我可能需要20億元,但是我不需要200億元,200億所附帶的期望值是這個生意不能夠解決的,但是20億的期望值是這個生意能夠解決的。我覺得在現在這個時點上資本大家都需要,要過冬誰都需要資本。”孫浩說,眼下的到家保持Open的狀態,不排除任何一種可能。
“巨頭能不能淹掉差異?巨頭能淹掉這差異,這一點我相信也沒有人能否認。”孫浩說,對于未來,他看到了兩種可能。一種是資本市場進一步轉移,特別是美國資本市場給上市公司有更強大的壓力,百度不會再死磕外賣這件事。尤其是,百度入股了攜程后,旅游相對于外賣而言,可能是一個更好的選擇。而且,旅游是全球性的、已經被證明是可以產生利潤的生意。另一種就是巨頭也有得逞的可能。“如果就要燒5年,每年燒30億元,百度、阿里都燒得起。”那對創業公司而言,無疑是令人絕望的。
2015年第四季度,百度在所有O2O業務上燒掉了大概35億到40億元,主要是燒給了糯米和百度外賣。按這個速度,李彥宏所說的200億元還是一個被低估的數字。“百度燒得起,你得承認它有造血的能力。但沒有人不在盤算,李彥宏也在估算要不要燒下去。”
孫浩期望能夠用兩年左右的時間,一天做到十幾萬單,按照Grubhub每單 2.6美元收入的模式估算,到2017年左右,也可以達到Grubhub上市時的應收規模。顯然,到家此前是有上市預期的。
“有意思的故事就在這里,市場正向的邏輯在被資本扭曲,到底正向邏輯會勝,還是會把堅持正向邏輯的人燒死。”孫浩認為,這就是在中國做生意,小的創業公司要去面臨的局面,因為在中國存在著像BAT這樣的,不受限制的壟斷力量。
如果,當初到家也選擇快速擴張、大規模補貼的道路,今天的故事會不一樣嗎?
魏剛用反問來回答了這個問題:“你說到家有可能成為像餓了么這樣的獨角獸?直到現在,成為獨角獸就是對的嗎?現在下定論還有點早。”
至少到家管理團隊到目前為止并沒有后悔,也沒有采用更激烈的市場策略,到家的路,還在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