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目錄學;余嘉錫;六分法;四分法
摘要:目錄學的根本意義在于“辨章學術 考鏡源流”。在此思想指導下 《目錄學發微》對目錄學的發展源流各種體制的利弊得失、歷代書目的類例沿革都做了詳盡的探討。
中圖分類號:G25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1588(2016)05-0139-02
最初知道《目錄學發微》這本書 還是讀大一時 老師在一堂課上提到的。近日因學業需要筆者又認真通讀了一遍 薄薄的153頁 第一眼看上去對初學者不是很親和 在閱讀時也要一字一句 全神貫注 稍有走神 就要從頭再來。筆者只好一字一句地慢慢看 摘錄字句 重新品味。讀罷一遍 才知此書的初衷為大學的講義 于目錄學的意義功用、體制架構、變化沿革均有詳述 現權作一讀后感 以表敬意。
1余嘉錫及其目錄學著作
余嘉錫(1884—1955) 目錄學家、語言文字專家 常德人 清末舉人 任吏部文選司主事。1927年后在輔仁大學、北京大學等多所大學任教 主證目錄學。1931年 余嘉錫任輔仁大學教授兼國文系主任 1942年兼輔仁大學文學院院長。1949年10月 任中國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委員 其著作有《目錄學發微》《古書通例》《四庫提要辨證》《世說新語箋疏》和《余嘉錫論學雜著》等。
余嘉錫在《目錄學發微》一書中歸納此時目錄分類由“七”至“四” 有賴于書寫載體的變化與書籍的增加 或換言之 前者的重要性大于后者。
2目錄學從“六分法”到“四分法”的演變
2.1目錄學的起源及漢初校書工作
早期的書寫載體為竹簡 或直接以其本身作為文獻(此即卦象) 后者也被視作目錄的搖籃之一。《周易》有《序卦傳》以六十四卦的排列而企圖讓讀者明白該書的篇第次序 蓋與劉向“條其篇目 撮其旨意”略同。但竹簡過重 乃以帛書次第代之 而這也成了牛弘所言第三次書厄的隱患之一 在此不贅述。
漢初改秦之敗 徧收墳籍 高祖乃命蕭何收集兵書 加之蕭何本身更重兵法二家 因而大開兵書之路。漢志《兵書略》云張良及韓信序次兵法 則校書的工作 從漢高祖就開始存在;而《七錄序》、隋志、《玉海》等皆認為校書之職自劉向始 卻沒有提到蕭何等人的事跡 可謂遺憾。
2.2劉向、劉歆與《別錄》《七略》
2.2.1《別錄》《七略》與“六分法”。劉向始領校書 作《別錄》 部次群書類例;劉歆為完成父親未竟的事業 領成帝旨 召各部方家校書 是成六類 加之劉向《輯略》 遂成為我們今日看到漢志的主體部分。《七略》除《輯略》外 分六藝、諸子、詩賦、兵書、術數、方技。因此 《七略》之七分實際上是六分:六藝、諸子、詩賦、兵書、術數、方技 而“輯略”則是群書總要;《七略》本身也為漢志構成一個相對完整的目錄系統 即“輯略”為全志的敘錄 六略則構成了每個部次的小序。
2.2.2“六分法”成因探究。而之所以群分六部 原因蓋有以下:其一 書之有部次 猶軍之有師旅 平均和整齊 是歷代目錄分類的追求。《七志》載鄭默《中經》為十六卷 每部四卷 而至隋志 僅載十四卷 蓋期間亡佚兩卷。書卷的多寡 對于書部的分類有重要的影響。《論衡》云:“六略之書 萬三千篇” 其中又分《六藝》九種、《諸子》十種、《詩賦》五種、《兵書》四種、《術數》六種、《方技》四種。龐大的書目數量 只能依靠相應的分類來維持它們的排列秩序 因此 每個分類下屬的書目數量需要大致相同。其二 校書的分職也是《七略》部次分配的一大影響因素。劉向、劉歆領校 下設六總校 分別令該領域官員各用其所長 任宏、尹咸、李柱國等分校兵書、術數、方技。此三類 后世稱為“博物之學” 都是貫穿于百姓日常乃至軍國命運的知識。它們并非儒生所擅長 而要依靠有深厚功底的專人來傳承。這三類知識 在戰國時頗為盛行 因而誕生大量篇籍 是故獨列三部。
2.3鄭默與《中經簿》
東漢末 鄭默始制《中經簿》 晉武帝太康二年 不準盜冢得古文竹書;付之秘書 于是荀勖更《中經》為新簿 同時 變七略為四部。這是目錄的一大變動 這部書的“甲乙丙丁”部次遂成為后世經史子集的原型。期間 雖然發生過反復 如王儉《七志》、許善心《七林》等著述的出現 但總的趨勢仍是從六分到四分。
劉祎:透辟精審之作2.4官修目錄的興盛及修書機構的變化
2.4.1官修目錄的興盛。這里需要提一下這一時期的書目情況。自《七略》至《中經》 期間經歷二百五十多年 “無一部官修目錄出現”[1]。而從《中經》開始 直至隋志 所著官修目錄即超過十八種 達到了前所未見的盛況。官修目錄即有荀勖《中經新簿》、李充《晉元帝書目》、邱淵之《義熙以來新集目錄》、謝靈運《四部書目錄》、殷淳《四部書目》、王儉《今書七志》、任昉與殷鈞《秘閣四部書》、劉峻與邱賓卿《正御及術數目錄書》、阮孝緒《七錄》等;梁朝二君 性好聚書 武帝之時 “四境之內 家有文史”(隋志);據顏之推《觀我生賦》自注 至周師入郢時 梁元帝共焚書十萬余卷。南朝上下之敦悅詩書 于此可見一斑。
2.4.2修書機構的變化。此時的修書機構也發生了變化:劉向時為個人領旨校書 而至南朝 秘書監作為一個獨立的機構開始出現。上文提到荀勖等人 皆是秘書監或秘書丞 領著作及國史。自《皇覽》之后 南朝士人“靡不延攬文學 抄撰眾籍”[2] 爭以博識為尊 這一潮流與南朝皇室確立正統、搜集經籍互相助推 促成了南朝對書籍的重視及其繁盛。[3]
2.5“四部書目”的形成
這一時期 紙開始廣泛運用 私人抄書修書的風氣 與新式載體——巾箱本也由此興起 后者類似于我們今日所見到的口袋書、文庫本;史書、雜傳隨著士人的正統觀與求知欲愈來愈多 譜狀、起居注開始出現。目錄的構成開始發生了變化:原先六分法中的諸子略變得龐大而冗雜;新的讖緯、術數層出不窮 而原先盛行的九流卻有所衰退;佛法、道家和方技的融合促成了更多新著誕生;南朝諸君右文 致使詩賦興盛。在這一背景下 春秋中的正史、舊事、雜事被分離出來 獨立一部;六藝基本維持不變 大部分轉入甲部;兵書、術數、方技被轉入子部;詩賦變為集部。其中雖發生過一些分類的誤差 如《皇覽》被分入丙部、汲冢書被分入丁部等 但此后多作調整 形成了我們如今見到的四部書目。
3結語
以上為漢唐間從六分到四分的轉變。在漢唐這一時間段內 《目錄學發微》做了非常詳細的考索 幾乎窮盡了作者所能利用的一切史料。但該書似乎仍有未竟之感 原因在于它的末尾缺乏系統的總結 并且對當時的北朝書籍目錄和私人目錄的撰寫情況也沒有更詳細的介紹。因此 《目錄學發微》是目錄學的系統讀物 但并非入門的讀物 需要我們反復閱讀、品味 才能明白余嘉錫的用意 乃至“辨章學術、考鏡源流”之本身。
參考文獻:
[1]唐明元.魏晉南北朝目錄學研究[M].成都:巴蜀書社 2009:12.
[2]張滌華.類書流別[M].北京:商務印書館 1985:24.
[3]胡寶國.知識至上的南朝學風[J].文史 2009(4).
(編校:崔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