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半給老師

許鳴

明代，某地學館里有一個老師執教十分嚴厲，學生稍有差錯，就會遭到重重處罰，至于打手心更是家常便飯。學生們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學館里有一個學生，生性滑稽，愛開玩笑，平時喜歡設下一些小圈套逗引同學中計。有一天，這個學生上課遲到，他大汗淋漓地跑進來，見老師板著臉坐在堂上，情知大事不妙，連忙跪在地上，等待發落。

老師厲聲喝道：“家有家法，館有館規，上課時間已過，你為什么來得這么遲？”

學生伏在地上，說：“弟子無意當中得到一筆千金巨款，這么多的金銀財寶要妥善收藏好，所以上學遲到了。”

老師聞言，驚得嘴巴半晌合不攏，怒氣頓時煙消云散，瞪著眼睛追問：“你從何處得到這些金銀財寶？”

“從地下挖出來的。”

“這么多錢，你打算怎么用？”

學生答道：“弟子家里一向貧窮，沒有什么家產。我與妻子合計，用五百兩買田置地，用二百兩買房子，再用二百兩買家具、買仆人。還剩一百兩，我想用其中一半去買各種書籍，發憤攻讀，完成學業；另一半饋贈給先生，以報答先生平日對我的栽培之恩。”

老師高興地稱贊道：“你這樣安排合情合理，完全正確。”課也不上了，就召喚學館里的仆人立刻安排酒菜。

不一會兒，一桌豐盛的酒菜準備好了，老師非常客氣地請學生就座。席間，老師談笑風生，言語謙恭，一反平時嚴肅之態，三番五次地讓學生飲酒，一點兒也沒有老師的架子，熱情之至。

酒過三巡，老師忽然想到一件事，放下酒杯，很不放心地問道：“剛才你從家里匆匆趕來，錢箱有沒有鎖好？鑰匙是否帶在身邊？”

學生聞言，頓時露出一副十分苦惱而后悔的神情說：“弟子剛剛把錢的用途一一安排好，不料睡在一旁的妻子翻身起床，把我從睡夢中驚醒了。夢一醒，金銀財寶也就沒有了，哪里還要用什么錢箱和鎖呢？唉，這都怪我的妻子不好！”

老師叫道：“你說了半天的金銀財寶，難道是一場夢嗎？”

“弟子不敢隱瞞，確實是南柯一夢，懇請先生息怒。”

老師只覺得眼前一黑，原想學生發財之后，做老師的也能沾點光，不料盤算半天竟是一場空，還賠了一頓美餐。他心里非常懊悔，但又不好當場發作，否則，傳出去豈不被人恥笑？

沉默片刻，老師只得假意安慰學生道：“你對老師情真意切，夢中得到金銀，都不忘老師，要是真得到的話，還能虧待我嗎？”說完，舉起酒杯道：“來，為師再請你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