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應當教什么

福祿培爾

學校應當教些什么？兒童作為一個學生來說，應當學些什么？只有考慮人在少年時期發展的性質和要求，才能回答這些問題。而欲獲得關于人的發展的性質和要求的知識，則非經過對少年時期人的表現的觀察不可。那么，通過對人的表現以及表現的性質與方式的觀察，我們應當教給兒童的是什么呢？

作為少年初期的人的生活和表現，首先顯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滲透著精神的自我的富有生命的東西，它也顯示出這樣一種朦朧的預感，這個精神的自我決定于、來源于、依賴于一個崇高的和至高無上的存在和本質，這個存在和本質也決定著一切事物的存在，一切事物來源于它，依賴于它。作為少年兒童的人的生活和表現顯示出對一種富有生命的、充滿生氣的氣息的感覺和預感，在這種氣息里，并通過它，一切事物的生命得以維持，一切事物被這種氣息無形地包圍著，如同魚被水、人與一切生物被清潔純凈的空氣所包圍一樣。人作為少年兒童和開始學校生活的學生將會感知自己的精神本質，預感到上帝及一切事物的精神本質。他會力求把感知的東西逐漸研究清楚，力求去證實他的預感。作為少年的人，將會帶著預感、期望和信仰去熟悉面對著他的一個外部世界。他相信在這個世界的內部和外部存在著一種與他身上相似的精神，這種精神像滲透著他一樣滲透這個世界，它在他身上驅動著一種內心的、不可抗拒的渴望，渴望意識到這種支配一切的精神并獲得這種精神。這種渴望隨著每一個新的春天和新的秋天的到來，隨著每一個新的、清澄的早晨和寧靜的夜晚的到來，隨著每一安寧的祭日的到來而一再地復現著。外部世界對于少年期的人來說是以兩重意義表現出來的：或決定和產生于人的要求，即決定和產生于服從人的意志和命令的人的力量，或決定和產生于在自然中起作用的力量的要求。在具有形體的、物體的外部世界與心靈的、精神的內部世界之間出現了語言。語言原來是與兩者作為一個統一不分的整體出現的，然后逐漸作為一個獨立的東西從兩者分離出來，并且正是由于這樣而使外部世界與內部世界聯系起來。

這樣，心靈和外部世界，這里首先是自然，以及作為媒介物連結兩者的語言，構成了少年期兒童生活的核心，正如圣書里所指出的那樣，這三者在整個人類成熟過程的第一階段便已經是人的生活的核心了。學校與教學應當通過這三者引導兒童去掌握三方面的，但本身是統一不可分的知識：關于他處于各種關系中的自身的知識和關于整個人類就其本質及各種關系而言的知識，關于上帝（人的本質及其他一切事物的本質的永恒的制約者、永恒的本源）的知識，關于來源于永恒精神和受永恒精神制約的自然和外部世界的知識。學校與教學應引導人去實現與這三方面的、本身統一不可分的知識完全和諧一致的生活和行動：學校與教學應當通過那三位一體的知識引導少年期的人從欲望到意志的確立，從意志活動到意志的鞏固，并繼續不斷地前進以實現他的命運和天職，達到他在塵世的完善地步。

（節選自《人的教育》，人民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