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一條小溪的距離

陳玲

如果你問我：朋友之間最好的狀態是什么樣？親人之間最好的狀態是什么樣？夫妻之間最好的狀態是什么樣？我會告訴你：親密有間。

人與人感情破裂的因素往往是“親密”。如果兩人之間不分你我，對方的一點點隱私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那么對方在你面前無異于一個透明人，雙方關系破裂的結局也就可以預期了。正所謂“親近而褻玩”，親密至極的兩個人，就會在對方面前肆無忌憚。

人與人之間，需要保留一條小溪的距離，可以握手，偶爾擁抱，心懷尊重，做“親密有間”的朋友。

那么，師生之間呢？也應如此。

我曾經遇到過一位語文老師，她并沒有用嚴厲的懲戒手段來對付我們，但只要她一個眼神掃來，我們就立刻變得規規矩矩。她之所以擁有這樣的魔力，除了歸結于她的教學功底扎實深厚，更多得益于她的高情商，即能很好地把握老師與學生之間親密的“度”。從她身上，我學習到一點：老師一定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在與學生親近的同時，更要守好彼此之間的那條小溪。

小雨是一個讓我頭疼的“壞”女孩，我對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但還是耐著性子想要引導她回歸正途。直到一天，我看見她與某個男生牽著手笑鬧，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在訓斥中宣泄了對她的不滿。結果，我失去了她對我的好感，她失去了我對她的期待，我們兩敗俱傷。

學校要舉行運動會了，我心血來潮，嘗試著鼓勵小雨報名參加，沒想到她很爽快地答應了。運動會上，我領著拉拉隊給她加油助威。看著她洋溢著笑容的小臉，我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堅冰開始慢慢融化了。后來，我把班級考勤計分的差事交給了她，她果然是一名很稱職的記錄員，總能細心地記下加減分。我當眾表揚了她，她朝著我甜甜微笑。我與她之間的信任，化成了一條潺潺的小溪，隔開的是我們各自的空間，牽住的是我們心照不宣的親密。

我始終記得那次班級燒烤活動中，小雨輕輕捶打我的肩頭，說：“老師，你好笨哦，我來幫你烤肉吧！”我知道，我與她之間，彼此都卸下了防御，接納了對方。

更讓我感動的是小成。這個冰冷、叛逆的孩子終于有了回暖的跡象，來參加燒烤活動，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餐桌上的小成看上去十分靦腆，一點也看不出前陣子跟我劍拔弩張地對峙的模樣，當大家起著哄開他玩笑的時候，他居然還臉紅了。這才是最真實的小成吧，學校里的那個看似強悍不講理的形象，或許只是他武裝自己的外殼。我不禁反思：我是否仔細探究過他成績下滑背后的深層原因呢？我是否給他留有一定的空間去釋放壓力呢？我們之間的“小溪”在哪里？為什么竟變成一條“鴻溝”呢？

我夾起小雨為我烤的一塊肉，送到小成的碗里，他低低地道一句：“謝謝老師！”另一邊一直忙著給我烤肉的小雨看到這一幕，嬌俏地吼了一聲：“老師，你讓他自己烤，我這是烤給你吃的！”此情此景，讓我的心甜得可以滴出蜜來。

一條小溪的距離，一段隔而未隔的距離，讓師生間的情誼更美好！

（作者單位：江蘇省太倉市沙溪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