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金祥
上世紀70年代初,因家境貧困,我早早地加入到掙工分的行列。那時,全家七口人,爺爺、奶奶年邁,失去了勞動能力,兩個妹妹年幼,還不能干活,父親在村校里教書,母親在生產隊里勞動,父母要維持全家的生計,是很困難的。那時,我雖只有13歲,但已很懂事了,我一邊上學,一邊承擔起既做家務又掙工分的雙重擔子,盡量幫父母一把。
我干活掙工分只能利用節日、暑假、寒假、忙假時間,還有就是夏收雙搶、秋收秋種大忙時的打夜工,加起來一年有上百天的勞動時間。為了搶時間,我到學校專心讀書,放學回家拼命干活,力爭讀書做工兩不誤。為了多掙工分,凡是力所能及的農活我都干。不論是挑擔等重活,還是割麥、插秧等難活,積肥、施肥等臟活,整墑、耙田等苦活,我都學著做,盡力干好,村里人都說我是個勤快的孩子。
那時的記工分方式是大寨式的評工記分。通常每個勞動日規定一個基本分值,男勞動力10分,女勞動力8分。在此基礎上,自報公議,上下浮動。
社員們評工分是很較真的,不但要看出工時間多少,更要看是否出力。出工不出力的,即使是強勞力,也不能得高工分;出工又出力的,即使勞力稍弱些,也能得較高的工分。我的家鄉在湖濱水鄉,村里人多地少,勞動力剩余,一般并不需要孩子們干農活。即使出工,一天能給上四五分就不錯了。而對我,生產隊則特別優待,一般給我8分,幾乎與女勞力一樣。這主要得益于我的勞動態度好。我還是生產隊的編外宣傳員呢,常常給大家讀報紙、講革命故事、寫廣播稿,用社員們的話說,我是“人小志氣高,有知識、干勁大,干起活來像個小老虎”。
除干農活掙工分外,我還利用早晚放學的點滴時間拾豬糞,向生產隊換工分,積少成多,一年下來也能換上兩千多個工分。
當時,農村的勞動力收入很低,一個勞動日(10分),一般值四角錢左右。我一年掙1200多個工分,可得50至60元。農村一個人的口糧費用約為50元,也就是說,我掙一年的工分可以養活自己了,這對一個學生來說,付出的勞動是可想而知的。1976年我初中畢業那年,凈掙工分2100分,這一年收成又好,我們生產隊每個勞動日為六角錢。年終結算時,我家破天荒地參加“分紅”,凈得130元。母親高興地拿出20元,買了一斤半毛線,點燈熬夜地忙著為我織了件毛線衣。這是我第一次穿毛線衣,也是第一次享用自己的勞動所得,這使我初步體會到用自己的勞動創造美好生活的樂趣。
1977年,我參軍入伍,結束了“半耕半讀”的學生生活。在那掙工分的歲月里,我失去的是少年的歡樂,但是我贏得了生活,這使我受益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