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美文
1988年暑假的一天,學校通知我到北京去參加“全國中小學教學經驗交流大會”。我聽了,非常高興,到那里可以聽名師講課,學習名校先進的教學經驗,這是多么難得的一個進修機會啊!
我到學校后才知道,這是扎蘭屯市教育局電話通知的,要派教師代表到北京學習,憑學校介紹信直接到北京某地報到。柴河中心校共派出三名代表,有副校長張峻嶺、語文教師王寶悅和身為數學教師的我。
第二天,我們三人就出發了。坐在去往扎蘭屯的長途客車上,車窗外,遠處是青翠欲滴的樹木,近處是漫山遍野、五顏六色的鮮花,心里充滿著對北京的憧憬。
到了扎蘭屯,下了汽車,我們就去火車站排隊買票。買的是第二天的車票,并在站前旅館訂了房間。閑暇之時,張峻嶺提議,先到市教育局打探一下去北京學習的具體安排。到了教育局,接待我們的工作人員說:“到北京學習,不是教育局組織的,而是北京社團安排的,主要是組織觀光旅游,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們聽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與我們的期望大相徑庭。正在這時,臥牛河中心校的一位女老師也來咨詢到北京學習的事情。她正苦于孤獨無伴,決定跟我們結伴同行。我們當場商定,次日上午在火車站候車室見面。
我們回到旅館,悶悶不樂。想到北京學習的一顆火熱的心,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雖然改革開放已經七八年了,但山溝里的人們對外面的世界還比較陌生。當時社會上公款旅游已經風行,但我們還是老傳統、老觀念,對旅游、特別是公款旅游這一新生事物不能接受。借學習之名,行游山玩水之實,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事情。如果游玩十天回去,我們兩手空空,什么也沒學到,無法向學校領導和師生交差。還有,學校的經費永遠都是困難的,這次所帶的差旅費,還是校長私人籌集的。我們這一去,肯定得花費大把的錢,這不是給學校的財務雪上加霜嗎?我們三人討論了半天,權衡利弊,決定退票,打道回府。
第二天,我們到車站退了票。見到臥牛河中心校的女老師,我們向她說明了退票的原因。結果,這位女老師也退票回家了。
這次半途而廢的旅游過去將近三十年了,現在回想起來,也沒有什么遺憾的,就算是我們抵制公款旅游的踐行。現在我們退休了,生活富裕了,不再為時間和金錢所困,想旅游,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