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情雅樂·詩經篇（三）

宮睿歆

《詩經·小雅·鹿鳴》篇來源于詩經中的《雅》部分，是《詩經·小雅》首篇。本文中所選的篇章與之前選取的《小雅·鶴鳴》篇雖同屬于《雅》部分，但整體風格與之有所不同。前篇借以仙鶴托物言志，曲調與詩詞著重體現古代君子隱士“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的內心境界；此篇作為周王招飲群臣諸侯時的迎賓樂歌。則是表達了古代君王招賢納士的美好愿望。

此詩共分為三個章節，每部分開始都描述了一群鹿在原野時而“呦呦”的鳴叫時而悠閑吃草的場景，為全詩奠定了和諧歡愉的感情基調。此篇中相對弱化古代君臣間嚴苛的階級屬性，更加側面體現出君主求賢若渴、禮賢下士的主題。

原詩：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佻，君子是則是效。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譯文：

一群鹿的呦呦叫著，它們在那原野吃著藕蒿。我有一批好的賓客，邀他們一同彈琴吹笙奏樂。吹響笙管振動簧片，禮物大量的奉上。賓客們友好的待我，指點我許多的大道理。

一群鹿的呦呦叫著，它們在那原野吃著蒿草。我有一批好的賓客，品德和聲譽都十分美好。示人榜樣不輕佻浮躁，君子賢人紛紛前來仿效。我有甘醇的美酒，宴請賓客共同享樂。

一群鹿的呦呦叫著，它們在那原野吃著芩草。我有一批好的賓客，邀他們一同彈琴彈瑟奏樂。彈瑟彈琴一同演奏，融洽盡興一同歡愉。我有甘醇的美酒，宴請賓客心中愉悅開懷。

此篇同名古琴曲作為《鹿鳴操》或《鹿鳴章》進行收錄，蔡邕的《琴賦》《琴操》中均有提及。曲譜最早收錄于明代張廷玉編撰的《理性元雅》中，清代的《大樂元音》《自遠堂琴譜》《律音匯考》等都對此篇進行了收錄。此其節奏鏗鏘沉穩，具有廟堂雅樂皇皇穆穆的風貌。

“同源異派”一詞，是指起源或來源相同，然而發展趨勢及最終結果不同。此一詞用在此曲十分契合。眾多琴譜收錄中，雖具名為“鹿鳴操”，但也有曲意大相徑庭之作。

《理性元雅》中，特編此譜意在于“祈雅樂之不廢”，而在《太平御覽》中，此操為周代大臣所作，因當朝王室衰微，君主留戀聲色犬馬，極盡歡愉而不理朝堂，大臣昭然獨見，得知必定是賢良之臣被雪藏而奸佞妄行，遂彈琴以諷諫君王，歌日：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此曲作為宴樂，以工尺譜形式存譜于清代高宗敕撰的《詩經樂譜》之中，琴曲《鹿鳴操》與之相比，別有一番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