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創客教育安一個“混合引擎”

萬川

萬事開頭難。由于負責全區中小學創客教育的推廣工作，為進一步了解各學校創客教育的開展情況，我于近期走訪了全區的不少學校。從大多數校長給我的反饋來看，一方面他們對創客教育表現出了極大的熱忱，愿意傾力打造；另一方面也透漏出了些許無奈，因為學校實在無將可使、無材可用。校長們在項目選擇上的需求更是讓我感覺無從下手：一是希望在區域內獨領風騷，無重復；二是希望項目引領時代潮流，以自動化為主；三是有相關賽事，有獎項支撐。得到這樣的需求反饋，我一時間竟有些為難，因為我非常清楚，一所學校有上述要求尚無大礙，但如果全區60余所學校均如此要求，那根本沒辦法開展。那么，如何既能確保各學校都能有計可施，又能做到百花齊放呢？

浮躁的環境和浮躁的心

隨著李克強總理于2015年初發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號召，一時間，“創客”“ 眾創空間”“創客街區”“創客嘉年華”等詞匯在網絡上迅速竄紅。教育人自然不甘落后，創客教育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捧。在理論層面，有專家將其分為“創客的教育”和“創客式教育”，也有專家從新建構主義理論等層面闡述其與創客教育的內在關聯。在政策推動層面，也不乏政府通過企業的力量協助學校大力推廣創客教育。在一線實踐層面，教師們更是爭奇斗艷，各類創客教育的積極嘗試屢見報端。大家都在試圖從不同的角度讓創客教育在學校的課堂中落地生根。

一時間，3D打印、Scratch編程、人機交互機器人、創意電子積木等“現代化的智能創客體驗項目”雨后春筍般地在各校興起，而剩下的大多數學校只能在遙遠的地方吶喊“土豪就是任性”。殊不知，當所有學校都往電子技術等方向發展時，最后剩下的也許只是裝備的競爭和財力的競爭。這不是大家所期望看到的，更不是教育均衡發展所需要的。我們所期盼的創客教育遠遠不是現在的“核心呼聲以企業為主、多數想法以個人愛好為主”，而是大家有感于創客教育“核心價值”的呼喚，自發地去實踐、去創造。

創客教育的“核心價值”

物理學中有句話是“透過現象看本質”。我們可以捫心自問：在推動創客教育之前，是否真正想過“我為什么要開展創客教育”？是潮流，是要求？還是希望它能給自己帶來些什么？

1. 什么是創客教育

創客教育是指以培育學習者創新、創業所需知識、能力、視野以及意志品質等方面的教育行為，以及活動、課程和環境的總和[1]。它不是簡單的科技教育、創新發明課、機器人教育的另一個時髦翻版，它的實施不能單純地停留在學生的小發明、小制作等方面，而是要扎根課堂主渠道，涵蓋學校育人全過程。它的關鍵在于“創”，核心在于“探究”。它把培養學生的創新思維、創造能力和探究精神作為育人的重要內容，并以此推動教育教學改革的創新。就課堂教育而言，它的核心在于，使孩子們把自己的創意物化出來。就中小學教育而言，它隸屬于學校教育的一種，它的落地生根必然會受學校課程、時間、場地、文化、師資、經費、特色等因素的制約。

2. 創客教育的原始核心價值是什么

2012年，奧巴馬政府宣布到2016年將在美國1000所學校引入創客空間。在其影響下，美國眾多中小學校開始將“基于創造的學習”視為學生真正需要的學習方式，從而有效地培養學生創造的興趣、信心與能力[2]。由美國新媒體聯盟發布的《2014年地平線報告（高等教育版）》指出，在未來三到五年之內，美國高校學生將從知識的消費者轉換為創造者，而創客教育在這個轉變中將起到重要的作用[3]。但就目前我們大多數學校創客教育的境遇而言，基于其校園屬性，我認為它的價值在于，一是讓更多的孩子得到創意的熏陶，并自主選擇是否通過努力尋找更多的途徑培養其真正的創客才能；二是讓更多的教師得到創造的洗禮，并促進其自我反思是否調整現有的教學模式，以培養真正的創客人才。

創客教育如何落地

那創客教育到底該如何落地？中國創客義務教育倡導者、中國創客教育領袖人物孫洪鶴提出：“創客教育要想落地，光教育不行，還要有系統，更要有平臺。”[4]系統何來？平臺何來？在大多數基層學校普及推廣創客教育，不妨給它安個“混合引擎”，讓創客教育與特色教育結伴前行。

韋鈺院士在《科學教育的原則與大概念》中闡述“為什么需要大概念”時說：“小學階段的問題不在于缺乏能使學生感知的內容，而在于難以選擇適合的學習內容，并使這些內容不僅對學生在中學的學習有用，而且對他們一生有用。”[5]創客教育亦如此，關乎多學科的融合發展，可選項目題材多，活動形式豐富，作為學校到底該如何選擇？如何能最有效地運用有限而寶貴的學習時間，同時將創客文化與學校的核心文化結合起來呢？

首先，在項目的選擇上，要盡量與原有的且能貫穿幾大因素始末的主線平臺串聯起來，互成犄角，互相呼應。為什么選擇與特色教育結合？一方面特色教育關乎學校發展命脈，學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與財力，有了一定的經驗與思考，不因創客教育的需要而被掩蓋；另一方面，部分學校在特色學校的建設上仍存在誤區，把“學校特色”與“特色學校”混為一談，即由幾位老師帶著幾位有興趣的學生，拿幾個像樣的獎狀，就深以為然。殊不知，這極大地阻礙了學校特色教育的開展。若能借創客教育的東風，把創客教育與特色教育結合起來，加速多學科教育教學改革，在各學科中，圍繞學校特色教育這一主線開展創客教育，關注學生創意表達，勢必實現兩者齊頭并進、多元開花。

正如我去某所學校考察，學校校長亦向我提出開展創客教育的相關煩惱。恰逢學校第二課堂時間，我到學校里走走轉轉，發現該校以多彩教育為學校特色，開設有紙漿畫、烘焙、刺繡、陶藝、書法、足球、3D打印、板畫等幾十門特色課程，學校熱鬧非凡、孩子活潑可愛，完全一個活生生的“創客教育基地學校”。當我走進陶藝室，我發現孩子的動物骨骼、碉堡等結構非常精美、各有特點，只是缺乏系統性。針對這點，我們能否考慮讓每個孩子根據自己的喜好進行學期的專題創造？比如動物骨骼，能不能不僅停留在魚上，在橫向上拓展為不同類型動物，在縱向上延伸至遠古時期的動物？抑或是在材料上不用陶泥，改用紙結構？這還搭上了環保的便車……又如刺繡，為什么一定在傳統花草上下工夫，是否可以考慮與科幻畫結合起來？再如烘焙，材料的搭配、樣式的設計、寓意的表達，都是創意的表達過程。整個過程中，大家圍繞“將創意物化出來”進行頭腦風暴。經過現場交流，最終學校確定著力打造多彩創意研究中心。這便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

如何開展創客教育？正如羅星凱教授所說：“同在砌一堵墻，有人只覺得自己在砌墻，而有人則當自己是在蓋一棟樓，更有人認為自己在建設一座新城。”[6]所處境遇不一樣，認識不一樣，可用資源不一樣，創客教育的開展自然也就不一樣。以產品為導向，以利益來驅動的事物，往往容易受到質疑，也不利于推動。就像一艘船，如果只在一邊使勁，只會原地打轉。如果我們給創客教育安個“混合引擎”，讓它與特色教育結伴前行，相信風景自然這邊獨好。

（作者單位：廣東江門市紫茶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