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談
你不能占有這些,要本分。不能占有語言,語言在語言那里過年,而什么東西過河了。
一篇散文的字數——能夠被我使用部分,甚至比詩還少。不,是更少。
在散文寫作中,文字被節儉——而揮霍者總是會在那里暴食。
我們要充分認識到揮霍寫作在當今散文領域的地位與權威,避開它們,船帆繞道,不與暗礁明礁稱兄道弟。
這類散文的一個特點:這他媽的也太夸張了,這不他媽的還是夸張。
在“神色自若,傍若無人”右邊,是陸機剛到洛陽,有人問他長柄葫蘆。散文終不是把玩之物,但確有“得種”“不得種”問題。這“種”比“文脈”更為挑剔,大頭和尚曾曰:“挑出燈彩皆不是,剔盡紅塵也不來?!?/p>
在“神色自若,傍若無人”左邊,是高坐道人肅然改容。昨晚,我讀一位東歐作家的散文,肅然改容。她說:“在關鍵時代或高尚時期,我們會發現聲音洪亮的散文作家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地想糟蹋和作踐一番自己的沖動?!?/p>
散文是王顧左右而不言他。
散文是“你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散文是“少說為妙”。
散文是潔癖的。
在當代,散文的寫作——不怕干凈過頭。
而散文是潔癖者的事業。
我寧愿看到一篇寫得很爛的好文章,而不愿意看到一篇寫得很好的爛文章。但,寫得很好的爛文章,歷朝歷代,時至今日,今日也太多了。
祝勇,故宮博物院副研究館員、北京作家協會理事。曾任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駐校藝術家,第十屆全國青聯委員。主要文學作品有:《血朝廷》、《紙天堂》、《辛亥年》、《故宮的風花雪月》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