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談
像是給自己寫著一封長長的信,有時會虛擬一個讀者。在這樣的寫作中,我可以擺脫一切來自外部世界帶給我的困境,安靜并辨認出自己——我不是別人,不是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我所理解的散文,一定是關于“我”的,沒有“我”,我對抒寫他者毫無興趣。“我”是大海,是一個一輩子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存在,我即眾生。
車前子,1963出生,詩人,散文家,水墨畫家。蘇州人,現居北京。出版有詩集與散文隨筆集《散裝燒酒》、《像界河之水》、《明月前身》、《手藝的黃昏》、《不寒窗集》和《冊頁晚》等二十余種,以及畫冊五本。
這些日子的荒蕪,憑什么就是故鄉呢?在園林,虛擬和夢游,索取虛擬——進入現實法門:夢游,山洞里的我發現幾顆果核,一二三,三四五,組成殘花之形。或許怒放的花一點點壞死,終究是傲慢的。古代也沒什么好吧,躲進山洞就能明白過來:它僅僅是壞死的現代而已。給殘花之形命名,可以入定,我說它們七姐妹。
七姐妹,薔薇科藤本植物,花深紅,復瓣,因花每六七朵簇生,所以是七姐妹。我說它們七姐妹,但它們不喜歡七姐妹,我就重新命名:垂絲海棠花梗細長,像在釣魚。老鼠斑。
山洞外正開花的馬褂木。
學會觀看果核,既然不是桃核,也就不是杏核,顏色紅玫瑰的顏色,用手輕觸一下,果核已爛,但比剛才更加紅玫瑰,也就說艷麗,之所以艷麗因為腐爛。腐爛對我威脅,艷麗成為山洞敵人:煙霧繚繞,我跑到洞外。陽光雪白,白的還有太湖石。這個山洞是太湖石堆疊而成假山上的一個山洞,這座假山不大,只有一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