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談
我的散文觀異常簡單:自由地書寫。文體的限制必須縮減到最小。除了小說、詩、戲劇、論文,別的皆可以稱之為散文。一封家信或者一張請假條都有可能成為一篇散文。當然,喪失了文體形式的掩護,散文往往高下立判。這個意義上必須確認,散文是一種危險的寫作。
于堅,詩人、作家和攝影、紀錄片作者。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西南聯大新詩研究院院長。20歲開始寫作,持續四十年。著有詩集、文集30余種。曾獲臺灣《聯合報》14屆新詩獎、臺灣《創世紀》詩雜志四十年詩歌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詩人獎、魯迅文學獎等。
穿過一些令人發怵的破舊街區,老房子,鐵絲網、涂鴉,畫著裸體女子的門面,黃色或綠色的門、粉紅色的門,甚至整棟房子都漆成紅色。噴涂在舊墻上的奇怪字母或者什么剛剛爆炸的圖案。各種各樣的表面。壁畫、涂鴉、或者整體的色塊,大紅大綠,野怪黑亂,那是在中庸國家永遠不能登堂入室的畫面,觸目驚心。這個國家最偉大的藝術家是畫壁畫的。壁畫三杰,奧羅斯、里韋拉、西凱羅斯。似乎這個世界沒有內部,沒有秘密,內部就是表面。如果這些畫面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大街上,還有什么是陰暗的呢?就連令人恐懼的死神,也是公開地熱烈地展覽,隨時可以遇到賣陰間面具的小店,門口掛著一群呲牙咧嘴的妖怪。一條條垂直于主道的窄街,坑坑洼洼,污水在閃光,停著些舊汽車。有的街道整條街都荒蕪了,窗子后面是一場冷卻多年、已經長出雜草的火災,焦黑的大梁上面露出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