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月18日)是馬丁·路德·金日,我們放假一天。我還特地帶小孩在馬丁·路德·金大道上游行了一把。
馬丁·路德·金是一個民權領袖,論職業他是個牧師。總統日那天很少單位放假,而馬丁·路德·金日則屬法定假日,足見其重要性。馬丁·路德·金把人“生而平等”很大地推進了一步,使得一個人不因膚色而被人公開歧視。對于一個社會來講,這是一個質的變化。今天中國人之所以在美國能有所發展,也受惠于馬丁·路德·金博士。他爭取的民權,也包括其他的有色人種。
我們學校其他族裔的人非常少。參加一些員工會議的時候,我有時候坐在那里問自己:感覺格格不入了沒有?好像沒有。這樣“受歧視”的感覺,反不如我在上海,在一群上海同事中間的時候。我們走在街頭,走在商場,有人敢公然歧視沒有?這種情形也很少。我倒是在國內公交車上的時候,被人罵過:外地人,窮極無聊。我有個同學說他有次騎車上街,車胎破了,找一個修車師傅給他修,那師傅用的是一種新方法補胎,聽他外地口音,說:“這些高科技的東西,你們外地人不懂的。”
世上的精明者總可以說,發這些感慨,實在是太入戲了。黑人白人警察之間的暴力事件還是時有耳聞的。是的,但總的趨勢上說,上世紀60年代民權運動,把形式上的歧視,通過法律手段和文化壓力,消滅了不少。人們的內心還有沒有歧視,有沒有“你們”和“我們”的差別呢?當然有。可是人若能把內心的“歧視”收斂起來,不去喂養它,或者去從頭裝到尾,那也就是成功。人生就是一舞臺,你演都不想去演,結果可想而知。自從60年代的民權運動之后,美國人一直在“演”,演了幾十年,由于皮格馬里翁效應,還真給他們演成了,奧巴馬果真能當上總統。在就業上,幾乎所有單位都宣稱自己是“平等機遇”雇主,不會在表面上歧視膚色、族裔等等。一個人心里有歧視、陳見,也會知道公開發泄出來不光彩。社會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了不得了。要知道,60年代之前,黑人和白人坐車都分白人區和有色人種區,這樣的區隔是常態。
社會形態發生了這么大的轉變,馬丁·路德·金功不可沒。他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此后真正實現轉變,靠的是全社會的努力,花了幾十年的時間。全社會已經意識到,歧視的局面繼續下去,社會就要崩潰了。本來大家都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都有著簡愛所言的那種高貴精神的潛質。平等的紅利很多,比如更易容人,能容則強。約瑟夫·奧尼爾就在《地之國》里寫過,他到各個地方,發覺就是到了紐約這種地方,你一進來就能扎進來,沒人把你當外人看。因為這樣,作家們才趨之若鶩地跑過來。
馬丁·路德·金夢想的是所有人手牽手的平等的社會,但我們常能聽到“培養一個貴族需要三代”這樣的說法。人們太把“出人頭地”當回事了。忙來忙去,只是為了追求不平等的享受,為了進入一個更小的,更狹窄的圈子,把“阿貓阿狗”們留在圈子之外。在這樣追逐與競爭的游戲中,都不知道了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最后是馬丁·路德·金領導民權運動之前的局面:一群人歧視另外一群人,另外一群人因為不服,開始斗爭的狀態。這些歷史上的輪回,阻擋不了人們對于出人頭地的追求。我們看到,名猿們開始稱名媛,“皇族后人”也多了。數算老祖宗的風光時挺無聊的事。老電影《山谷百合》里,有位白人老太太老是吹噓:我祖上是《獨立宣言》簽署人之一,一個黑人笑說:你這算什么,我祖上是摩西(圣經中《出埃及記》中的人物)。以后再有人跟你說他是劉邦愛新覺羅諸葛亮的后裔,你該知道怎么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