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2日,上海大郡動力控制技術有限公司迎來十周年盛典暨浦江基地奠基儀式。當天,就新能源汽車動力系統發展現狀以及大郡的戰略應對,徐性怡接受了《汽車商業評論》的采訪。以下是本刊采訪節錄。
汽車級的要求更加嚴格
《汽車商業評論》:現在電動車行業缺少驗證直接上市的產似乎很多。具體到你們行業,目前一些做得好的電機公司,在驗證等方面并沒有完全地采取國外的流程,是這樣嗎?
徐性怡:沒有那么完整,有一部分做到了,有一部分還沒有做到,包括制造,包括我們下游也是,包括客戶也是有差別的。我們整體行業都缺乏汽車級的概念和要求。
汽車級的要求更加嚴格,比如怎么保障安全性,現在有個新的汽車安全國際標準ISO26262,電動車是首當其沖,因為它的推出,在2006年左右,豐田普銳斯有一大批召回,就是有很多情況發生的時候它的扭矩不受控了。
這就激發了我們能不能針對安全性的設計也做一個體系,這個體系就叫ISO26262,就像國際質量管理體系標準TS16949一樣,中國現在肯定要推行這個過程。
所以這塊是很大的一個改善,一定要跟TS16949這種質量體系產生的效果是一樣的。你看我們質量的進步隨著TS16949的大力推行上了一個臺階,安全性的設計也是我們下一步上臺階的一個標準和要求。
目前國內市場排在前幾位的電控企業,在汽車級的水平上來講,你們也都差不多,是吧?
我們這幾家可能差不多,或許我們在某些層面上會稍微高一些,但也很有限,這是實事求是地講。因為整體國內行業環境、行業水平、行業基礎受到很多制約。
技術上達不到,實現上達不到,因為不僅僅是我一家企業的事情,還有整個供應鏈,上下游都要滿足。如果全是我自己做,當然是永遠做不到。比如現在我在跟臥龍合作,臥龍的能力就要放進來。
你們的強項是在軟件上?
控制器的設計制造、控制系統的集成,控制算法和軟件是里面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它是作為系統的這一部分。電機設計我們做,但是電機制造我們不做。
我們電機里面有些核心的東西還是受制于外國人嗎?
在電機里面比較難做的,跟國外差距比較大的是電機的控制器這塊,比如最最重要的一個東西是IGBT(Insulated Gate Bipolar Transistor,絕緣柵雙極型晶體管,是一種功率模塊)。
這塊你們也在做?
我們也在探索,但也是跟人家合作。我們采用的這類模塊,國外的有英飛凌、富士,都是世界上兩個最主要的模塊提供商。國內現在也有很多企業在開發,包括比亞迪,我們也在跟它合作,包括南車,包括斯達,包括宏威?,F在我們在跟很多做電機電子模塊的公司合作。
現在國外競爭對手有哪些?
最近比較多了,西門子、博世,大陸,日本的電裝,都是屬于這種動力系統控制層面的。我們要和他們競爭,所以這個其實是挺難的。
原來玩機械的,現在都在跟玩電的在整合。原來傳統車上可能屬于純粹的機械,變速箱就是變速箱,現在都是要把電機電控集成進去做電機化。比如天合被采埃孚收掉了,全都在做整合。
整合就可以并在一起,做得更容易。
做機電,從汽車動力系統發展方向上看,動力系統的電機化是方向,也就是說在汽車的動力系統當中,電的含量越來越大。
所以原來做汽車動力系統的,像舍福勒、采埃孚,一看不行了就趕緊往電的方向走,它們自己建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去買現在正在做電的供應商,把它并進來,一起來開發東西。
這個趨勢在國外特別歐洲很清楚,已經發生了。這個行業內世界排名一二三的都是通過這樣并出來的。
這樣的話,中國本土的企業怎么辦?
首先中國的市場有它的特點,這個特點可能跟國外不一樣。我舉個例子來說,像微車這個東西中國就比較厲害,包括電動的這一部分中國現在做得比較厲害。
我們畢竟是在中國,對中國應用了解,如果我們做深做透的話,再加上剛開始時稍微保護一下,等到我們的量做起來了,也不用保護了,這塊市場是可以跟國外競爭的。
這保護是誰來做呢?
比如我們現在的新能源汽車補貼,就屬于保護。
但是他們供應商照樣可以跟你競爭。
可以,但是現在我跟這些人的競爭,一個是我們本身的核心成本應該是可以做得比他們低。那么我就通過跟中國市場應用的結合來彌補,比如性能各方面可能不需要有你那么好,我總是能把成本降下來,那你不一定干不過我。第二,我在反應速度上面可以更快。
什么叫反應速度?
進入到市場的時間,你可以看到,比如我們國內有些主機廠也想跟國外的廠家合作,他們就要考慮兩件事情。第一,我有多大的主導權,廠大要欺客的,如果你都把寶押在國外人的手上,你是很難主導他的;第二,反應速度太慢。
這兩點就恰恰給了我們國內供應商機會,我們完全可以更依附于主機廠,一起把它做出來,這點我們是開放的,我們的核心技術可以開放給我們的主機廠,在這點上,肯定相對國外是有優勢的。
另外,我反應快,市場上需要快速進去的時候,我們就進來給整車客戶提供這方面的服務。
比如你采購他的芯片成本,我想博世采購比咱們要便宜?
沒錯。
而且這種核心的東西,我不知道這個成本在你們產品中的比重有多大,如果像博世這種采購,他們這種低成本難道不能競爭過我們嗎?
我剛才就講,成本當然是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但是更大的一個考量是你愿意花多少的能力、意愿來改我主機廠要的東西?,F在國外的東西很便宜,外面有的是東西。
現在國內企業明白了
《汽車商業評論》:現在比如像西門子、博世他們現在采購英飛凌芯片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因為這量還沒有上來。
徐性怡:沒有上到那么大。
所以他們的成本不一定有那么高。
這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現在如果能拿他們給大眾配套的產品,直接拿過來賣,可能會便宜,因為不要開發。但是一般拿不到,因為大眾說這是我的產品,那就一定會涉及到重新開發。
跟大眾配套的那個電機企業?
對,它一旦重新開發了,開發費非常高,時間非常長。還有一個是,國內企業說,我給你開發了,我又沒長進。
國內企業需要長進嗎?你給我配套就行了。
不行,現在國內企業明白了,汽車的核心在零部件上面。
他也不能看,跟你合作的整車廠企業不能強行地來做你的電機。
沒錯,所以他不求所有但求所控。
也就是說這個電機的資產歸我,咱們一塊弄,你要想賣給別人不行,是這意思嗎?
這是一方面,第二方面,我想要什么你能給我提供,核心的技術還是你供應商去開發,因為這里面有很多技術路線,他一攬子全部拿下來的話風險很大,看不清楚的。
所以核心技術是你去搞,但是應用我負責,我整車廠的應用你要給我保密,你得按照我的要求做出來,這個叫但求所控。
這個保密是指知識產權的保密,還是指不能用?
不能用,甚至不能向外面講我在做什么。他的技術路線不能讓外人知道。
那他的技術路線是他提供的,還是說我們大郡幫他想出來的?
是這樣的,他一定會說凡是整車的技術路線一定是歸我整車所有,哪怕是你幫我想的也是歸我所有,這也是為什么他要跟國內有能力的供應商合作,因為我們愿意跟他們成長,國外是不愿意做這事情的。
咱們這種配套商是跟國內的主機廠共同成長的概念?
對,這個是一定的,如果還是以前的那樣,只是找一個最便宜的東西做,那我們國內的供應商也沒有什么機會。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所有整車廠已經明白了,如果你不以這種共同提高的合作方式做的話,他將來也會被淘汰。
咱們現在電機核心技術就是,一個是芯片,這個咱們做不來,另外一個是軟件。
控制軟件,這是最核心的,這是自己做。逐步也要符合國際標準,再加上控制策略層面,再加上你對應用的一些理解來做優化,比如效率優化,你必須要了解應用的情況是什么樣的,在什么環境下進行優化,這是第一。
第二你要知道電機是怎么回事,在哪里進行優化,你要知道控制器是怎么回事。這些就是一個企業的一些細微上的競爭差異。
這個需要跟主機廠一塊來弄?
不是,關于電機這塊肯定是我們管控來做,但是對于應用的那塊,一定是和主機廠一起做。
中國人怎么樣才能把最核心的技術也給攻克了?
我覺得問題不大,剛才講到,你到德國,德國零配件企業賣給德國人肯定要比賣我們便宜,那是今天,一旦到它在中國的量足夠大的時候,它也會便宜。
但是有個前提,我們一定要有替代的途徑,一定要有B角。所以盡管我現在大量買的是英飛凌、富士,但一定要有中國本土企業也來做。
中國有人在弄嗎?
有。我們也在參與,跟別人合作,上海市有很多IGBT下一代半導體方面的項目,我們作為應用方在參與。我們作為應用,電機動也有這樣的效果,在往上游上走,像上海先進半導體,它的芯片、封裝、應用是一條線。我們要有芯片廠、封裝廠、應用廠一起弄,其中應用我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