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豐斌
前些日子,李世石出人意料地被阿爾法狗4:1擊敗。在這場人機大戰之后,很多人就已明白,在代表人類最復雜博弈智慧的圍棋盤上,人算已經不如天算,大局已定,未來趨勢更會如此。
表象上是一個人輸給了一條阿爾法狗,實質上,是人類輸給了正在到來的一個智能化的時代。可以確信,李世石將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具知名度的圍棋高手,成為一個標志性的歷史瞬間——這個時代的腳步是從李世石身上邁過去的。
阿爾法狗通過模仿人腦神經元系統的自主學習,做到了精確運算和模糊思維的融合,人工智能這一次進步確實驚醒了無數人。
與人腦相比,人工智能的運算速度、存儲空間、持久穩定、學習能力決定了未來的人機大戰是沒有勝負懸念的博弈。人工智能拒絕偶然性,一旦人工智能超越人腦,就會以加速度的方式一路狂奔。就像人類剛剛從叢林中站立起來,其他的黑猩猩就已經完全沒有機會,只能等待被圍獵直至趕進動物園籠子里的命運。
在糾結和反思中,一連串很迷人也很荒誕的問題如彈窗般地出現了——人腦輸給了人腦發明的電腦,這終究是人腦的勝利嗎?未來,這種超越人腦的智能只會是一種被馴服被控制的工具智能嗎?
答案是令人擔憂的,電腦病毒都能實現快速繁殖復制逃避追殺,超級智能在邏輯上也完全能夠生成自我目標,具備自主意識和強大學習能力的智能系統如果具備了自我目標,將來會不會出現智能異化?
那么,如何避免人被超級智能機器奴役的命運?珀斯特魯姆在《超級智能》一書中想象,一定要給未來的超級智能設定“價值程序”,讓智能機器擁有價值觀。可是,連一些人類科學家們都存在價值觀缺陷,如何保障冰冷的智能機器會擁有價值關懷?
還有一個更為終極性的問題——在億萬年自然演化的世界中,最復雜、最高級、最神奇的就是人腦,人類能夠登上地球生物鏈的頂端,靠的就是人腦進化的出類拔萃和無所不能。
從哲學層面上講,當無所不能的人腦終于發明了能夠模仿自己直到戰勝自己的電腦,人腦的宿命開始顯現——人終于造出了人搬不動的石頭。
或許,從這個意義上講,人工智能是人類最后一個重要的發明,因為人腦在這個發明之后,實現了自我的超度,人已經變成了神或上帝。
十萬年前,人類不過是非洲大陸某個角落不起眼的族群,在《人類簡史——從動物到上帝》里,赫拉利認為,那個時代人對地球生態的影響力和螢火蟲、猩猩、水母相差無幾,后來,人有了語言,有了火藥,后來,人成為萬物之靈長,開疆辟土,開啟了自己的文明史,地球上其他生物的厄運開始了。
再后來,從上個世紀晚期開始,人類開始突破自然生命演化的規則,試圖改變地球40億年來一以貫之的自然選擇生命邏輯。基因工程、仿生工程、納米科技、克隆技術等幫助科學家們再造器官,可以創造出綠色發光體的兔子,可以在老鼠身上長出人的大耳朵,可以讓雜交的田鼠改變習性實現“一夫一妻制”。
這一切表明,從自然演化選擇一路走來的人,要跳出自然生命圖譜,開始像上帝一樣“設計”生命。甚至,科學家們開始想象讓人永生的事業。記得美國某位知名未來學者預言,到2045年,人就能免于一死。因為那時,人的身體器官完全可以再造,可以成為“生化人”而生生不息。可以想象,對今天的很多人而言,最悲慘的事情莫過于死后不久,人類就已經找到了不死的方法。
技術可以延續生命,生物工程的學者們對此深信不疑。那人的思想呢?人工智能的突飛猛進也給出了答案。可以說,阿爾法狗所代表的人工智能正在攻克人類最后一個堡壘——對人腦思維的模仿和超越。
人的大腦至今如何運行還是一個謎,有些層面比如情感,智能機器永遠無解。但是,人如果變成了神,真的還需要情感嗎?或許,正是沒有了情感的羈絆,超級智能才成為現實。
落筆至此,想起了霍金的那句話:人終將毀于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