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娟
“全民主播時代”的到來,讓網絡視頻直播行業魚龍混雜,嘩眾取寵者遭遇黑名單警示后,網絡主播們的“專業化”發展勢在必行。
23歲的白華(化名)畢業于中國東南部一所普通大學,自2014年來京北漂,一直從事文職工作。直到去年9月,在一位同鄉的建議下,辭掉工作后進駐了某網絡視頻直播平臺,成了一名自由“主播”。
盡管白華不是微博或社交媒體上的“網紅”,但容貌姣好的她化個妝、發個嗲、賣個萌,或者直播自己外出逛街、吃飯或是旅游,“都能在幾小時內賺得車子、房子,甚至還有‘土豪會送飛機。”
白華口中所謂的車子、飛機等,并非實物,而是直播平臺的粉絲贈送給她的虛擬禮物而已,折算成人民幣約為幾十元或上百元不等。不要小覷這些虛擬禮物,如今已經成為更多“白華”扎進網絡視頻直播平臺的強大動力。
“暴富”背后
網絡主播們如何工作,收入如何?網絡直播公司如何運營管理?《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參與到幾個直播平臺上“網紅主播”的直播過程中,試圖為讀者揭開其神秘的面紗。
千萬不要認為網絡主播是一個人在戰斗。與白華不同的是,不少直播經紀公司選拔了一批貌美靚麗、才藝俱佳的“擬名”女性作為他們力推的“主播”,更有一些直播平臺還拉來了諸多“網紅臉”、“微博達人”、“三流明星”站臺,目的只有一個,充分吸引粉絲眼球,努力做到流量最大化。
不僅如此,不少網絡直播平臺、直播公司、經紀人等還會利用各種節日,想盡辦法來包裝策劃活動,全方位“推銷”入駐的主播,最大限度吸引人氣,并增加主播們的禮物收入。
據白華講述,就在今年的情人節期間,不少擁有大量鐵桿粉絲和少數重量級粉絲的網絡主播借勢發起類似“真心話大冒險”活動,一位名叫“拉拉”的“網紅”女主播在短短3小時的直播中,甚至吸引一位男粉絲對其狂砸大禮,共折合人民幣5萬元。
當然,像YY、我秀等大型直播平臺都是與“主播”經紀人或直播經紀公司采取合作分成的方式,合作的平臺不同,分成比例往往也不大相同。白華透露,一般是直播平臺一半,剩下的一半由“主播”和經紀公司再按照3:2分配。如此推算,網絡主播的月均收入都會達數萬元。
白華告訴《中國經濟信息》記者,網絡主播的工作時間都比較短,一般具有顏值高、聲音甜、唱歌好聽、親和力等優勢的網絡主播,加之擁有百萬級粉絲,個人月均吸金都可達8萬-10萬元人民幣,有些甚至會達到月入30多萬元人民幣。
“其實彼此連真實姓名都不知道,粉絲就會贈予大禮。”白華說,由于在網絡直播平臺上的她們都是重新擬名,而粉絲往往也只是為了表達崇拜、圖個開心而已。
“黑名單”預警
隨著網絡視頻直播的快速發展,2016年幾乎迎來了“全民主播時代”,當然,整個行業也開始魚龍混雜,難免有人嘩眾取寵,為一己之私傷害行業形象。
在白華看來,“如果把主播當做職業或者事業來做,還是需要很高素養的,最起碼要有吸引粉絲的特別之處。”她對那些通過衣著暴露甚至色情的低俗方式吸引粉絲的“網絡主播”并不看好。
今年1月份,網絡直播平臺斗魚上的一起“網絡直播造人”事件,引發網友強烈關注。隨后不少平臺的“斑斑劣跡”都開始顯現。比較典型的像愛奇藝的“奇秀”內,有女主播衣著暴露直播舞蹈,動作極具挑逗性;在熊貓TV、龍珠等平臺也會看到衣著暴露的女主播,更不乏網絡觀眾留言挑逗,要求主播“脫掉衣服”等。
針對這個行業存在的問題,文化部于4月14日公開下發了第二十五批違法違規互聯網文化活動查處名單:斗魚、虎牙直播、YY、熊貓TV、戰旗TV、龍珠直播、六間房、9158等19家網絡直播平臺因涉嫌提供含有宣揚淫穢、暴力、教唆犯罪、危害社會公德內容的互聯網文化產品,被列入查處名單。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文化部公布“黑名單”的前一天,百度、新浪、搜狐、愛奇藝、樂視、優酷、酷我、映客、花椒等20余家從事網絡直播的主要企業負責人還共同發布了《北京網絡直播行業自律公約》,承諾從4月18日起,網絡直播房間必須標識水印;內容存儲時間不少于15天備查;所有主播必須實名認證;對于播出涉政、涉槍、涉毒、涉暴、涉黃內容的主播,情節嚴重的將列入黑名單;審核人員對平臺上的直播內容進行24小時實時監管。
而文化部文化市場司副司長劉強也公開表示,“將對違規網絡直播平臺和主播設立警示名單和黑名單制度。”山雨欲來風滿樓,整個網絡視頻直播領域的監管機制無疑正在逐漸嚴格化。
然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向《中國經濟信息》記者透露,上述制度何時落地尚無官方消息,黑名單制度也只是試點施行,或許并不會讓直播平臺感到危機。
門檻再升級
確實,就在剛剛啟幕的2016第十四屆北京國際汽車展覽會的媒體日內,雖不見各大展臺的車模站臺,但《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卻在各大展館內發現不少“美女主播”的身影,她們大多數衣著性感并佩戴著“千帆”的標牌,所到之處無不引發媒體駐足圍觀。
據了解,“千帆”是搜狐視頻在4月25日剛剛上線的網絡視頻直播平臺,任何個人或者自媒體都可以用手機發起實時直播,免費使用“千帆”這一平臺成為“主播”。
盡管早期的“探路者”已帶來前車之鑒,搜狐視頻依然涉足其中展開布局,無疑是立足于網絡直播發展異常迅速的當下。搜狐方面表示,對于加強網絡直播的監管無可厚非,“因為中國互聯網發展二十多年以來,任何互聯網產品都是在監管和創新并存的環境中生長起來的。”搜狐董事局主席、搜狐視頻CEO張朝陽在4月25日舉行的第二屆搜狐視頻出品人大會上如是說道。
另外,網絡直播有社會的內在需求,“相信監管部門對立足這一方面的創新會格外包容。”張朝陽認為,未來網絡視頻直播的發展不會因為監管問題而出現頹勢,反而在其帶動下迎來影像表達浪潮的到來,并且正推動傳媒業的變革。
在張朝陽看來,幾年前搜狐就在為這次浪潮的到來做準備。“和微博、微信有點不一樣,視頻PGC要求觀眾花費幾分鐘來觀看,所以它的觀看成本比較高,這就要求視頻內容有一定價值,必須是訓練有素的人產生內容。”這或是諸多平臺久遭詬病的關鍵缺失。
僅從此次文化部及相關部門的監管處罰來看,艾瑞咨詢分析師郭成杰分析認為,整體來看,主要是對違規平臺造成了不小的惡劣效應,而對網絡主播的收入并未造成太大影響,“違規者畢竟是少數,一些平臺對內容及用戶還是較為規范化與積極化引導的”;然而,從個體分析來看,未來各大直播平臺的主播們一旦違規,損失的成本會越來越大。
郭成杰說,“靠打色情、暴力等擦邊球的‘激進內容吸引用戶的方法越來越行不通,未來有潛力的主播或將走向專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