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國古典園林的“時空體驗”設計

朱保全 鮑曉燕 彭川川

摘要：指出了中國古典園林具有世界園林之母的美譽，是偉大的藝術奇觀，也是人類文明的重要遺產。從時空維度對中國古典園林的“體驗設計”進行了解析，認為中國古典園林注重時空維度設計和園主的使用設計，因而中國古典園林的“時空體驗”設計對當代園林設計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關鍵詞：時空；中國古典園林；體驗設計

中圖分類號：TU98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9944（2016）09016502

1 引言

美國景觀大師約翰·西蒙茲認為：“人們設計的不是場所，不是空間，也不是物體。人們設計的是一種體驗，一種具有人性的、活生生的、重要的體驗?！敝袊诺鋱@林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藝術結晶，是從時空維度著手為園主人的園林體驗感受而建造設計的。不論是小橋流水的江南私家園林，還是“一池三山”的北方皇家園林[1]，均潛藏著園林“時空體驗設計”的手法與思想。

2 園林時空

中國古人認為“時空”是一體的，天人合一，時間無限，空間無限，無始無終，這或許是中國“園林時空”的文化根源。時空一體是中國園林在世界園林中擁有的獨特品質，也是中國古典園林的精髓所在。

2.1 園林時間

在對于時間本質問題的思考中，最終形成了兩個發展方向，一個是物質世界中的客觀時間，另一個是心靈感應的主觀時間。

2.1.1 自然客觀存在時間

亞里士多德認為時間是物質世界的客觀存在，它是由過去、現在和將來構成的一個循環往復的過程。他的觀點使時間研究從具有神秘色彩的感性認識轉為具有實證主義特點的理性分析，為以后自然科學中關于時間內容的研究奠定了哲學基礎。

2.1.2 人類主觀體驗時間

凱文·林奇曾寫到人們在自然環境中主要是以兩種方法來感受時間的存在： 其中一個是“節奏性的重復現象”，如植物的花開花謝、晝夜更替等自然現象； 另一個是“漸進的，不可逆轉的”一種自然變化，而不是簡單的重復[2]。這些時間相關的研究為園林的“時空體驗設計”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

2.2 園林空間

人對于事物或者事物的發展規律的理解學習都是從最初的感知和經驗思考總結而來，而對于中國古典園林的空間鑒賞來說，園主人一般都是從最初的感知園林來欣賞，進而才會引發園主人的冥想或者思考，那么這樣的物質空間就形成了園林的冥想空間。同樣，也可以通過營造特定的園林空間供園主人的思考冥想，這樣空間也屬于冥想空間。這兩類園林空間都是實體物質空間。當然，由實體物質空間升華到虛擬的空間是園林虛擬空間。因此，由可以感知與可以思考冥想的實體物質空間及冥想出來的虛擬空間都可以相互融合及相互轉化。

2.2.1 實體物質空間

物質空間是空間感知的基礎，是園林景觀的外在展現。中國古典園林是把物質空間作為實踐對象而進行的對園主人感受空間的建造。它不單單只是對園林外在景觀的建設，而是要妥善地平衡園林物質空間與園主人感知空間的關系。人的視覺感知除了來源于靜態的單視野感知之外，還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人的動態視覺感知，運動中的空間體驗變化和靜態的視野呈現決定人的視覺感知尺度。這使人的感知帶有空間性和時間性特征[3]。中國古典園林空間的感知不僅是一種靜態情景，而是一種空間意識的連續系統。

2.2.2 虛擬空間

通過最初的園林空間感知和冥想，中國古典園林通常是詩人、畫家或者哲學家去思考冥想的地方——暢游到昆侖仙山，周游中國的名山大川或遨游宇宙。當然，也可以說穿越時空，去追憶歷史，感嘆歷史風云、或暢想未來。這都是屬于想象出來的虛擬空間，通過模擬自然及涵蘊文化意境，可以擴大園林的空間和時間的維度，使得園林欣賞角度和范圍擴大。

3 古典園林的時空體驗設計

在中國文學作品中，常常有“柳暗花明”、“曲徑通幽”、“別有洞天”等詞語，這說明我國古人對于園林景觀的空間布局、節點結構組織或園林景觀欣賞描述上都是以視覺變化而欣賞園林景觀，這皆說明中國古典園林是以時空體驗為設計本源的最好佐證。

3.1 古典園林的時空體驗

3.1.1 欣賞靈秀的自然景觀

山水園林是中國古典園林的重要基本形式，中國古典園林的空間結構也常常是以自然山水為基本地貌，因此自然山水是整個園林的血脈與骨架，是中國古典園林的最重要構成部分[4]。通過“移山縮水”、“壺中天地”，模擬植物花葉的優雅清新挺拔氣質以及自然山水的道家精神思想，營造一種“雖由人作，宛自天開”的園林景觀。園主人可以在自己的園林足不出戶欣賞到外界的山川自然美景。在中國古典園林的欣賞中，假山和水系是欣賞自然最重要的部分。在欣賞假山時候，要充分激發游客對崇山峻嶺的聯想；在欣賞園林水系時候，要以仿照自然河流的整體概念結構或者整體著名一角，讓人們游覽園林時候，有種身臨其境的感受，覺得自己仿佛到了大自然中。

3.1.2 體驗園林的物質活力

在中國古典園林里，既可以暢游名山河流的秀美自然景觀，還可以感受到園林要素的“生動人性”。園主人和造園師通過對園林中園林要素合理配置，拼接園林的材料、物化或隱喻園林符號和植物的文化品格，使得中國古典園林呈現一種生機活力的園林。

3.1.3 穿越文學藝術的意境

通過將神話傳說、文學、書法、繪畫文化藝術中的意境融入到園林空間的營造，使得園林因文學藝術而生動，藝術文學因園林而傳神。總之，蘊涵意境的中國古典園林不僅能夠滿足園主人對文學藝術的審美特點，以及表達園主人追求身體與心理自由隱逸的品質，寄托人生品德情感，而且能夠使園林因為這種文學藝術而具有生動傳神，使得人體與宇宙或者自然進行相互融合，體驗到宇宙自然界中虛靜或者空靈，靈魂或者精神得到片刻休息和安寧平靜，獲得內心純凈的土壤，達到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

3.1.4 感悟生命與人生

中國古典園林一般都是上層人士為了自己的享受而建的，或為了陶冶情操，或為了避世歸隱，園主人喜歡在自己的園林中休息和思考，或厭倦宦海官場中勾心斗角，爾虞我詐，身心疲憊，在園林思考自己的人生軌跡或生命的感悟猜想“天外之天”。當然，“花開花謝”、“一葉知秋”、“云卷云舒”等自然現象也會使得園主人對時光流逝有所觸動，感悟宇宙的偉大和自己的渺小。

3.2 古典園林時空體驗設計

3.2.1 直覺感受“形”的設計

對于園林景觀的直覺感受，具體是指對園林景觀實物的直接感受，其中包含建筑的體量及風格、石頭的擺放、植物搭配等具體實物的安排設計，這也就是園林中直覺感受的“形”的設計。

3.2.2 想象感悟“象”的設計

由園林直接感受產生出對于園林之外事務的想象感悟，經過造園家創造性地把園主人的思維想法與園林實物結合起來，構成園林實物之外的虛象，這種借助于園林景物來表達審美內容的特定感知信息，就是園林意象。歷史上對園林的“象”的表達或者描述多以詩人、畫家見多，如王維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這些是詩人的思維想法與自然界相互碰撞產生的文學作品，這反應了園林的“象”的設計。

3.2.3 生命解讀“意”的設計

意境在我國古典美學的鑒賞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它貫穿于中國古典文學的藝術領域，可以說是中國古典園林建造的最高追求。園林景觀所創造的意境能夠引發人們深思和聯想，把屬于審美意識的主觀感受與客觀存在對象相聯系在一起，最終人的感情與園林景觀融為一體，達到共鳴。

4 結語

中國古典園林的“時空體驗設計”把園主人的諸多訴求在一片園林景觀中得以實現，這是古代造園家們的偉大與可敬之處，同時這種設計體驗也對現代園林景觀設計提供了一種思維源泉：現代景觀設計應該多以人的感受為出發點，以時空維度進行景觀設計，真正做到“以人為本”。

參考文獻：

[1]陸邵明.上海古典園林詩意生成的機制——以古漪園為例[J].上海交通大學學報：農業科學版，2011（6）：73～80.

[2]卡莫納.城市設計的緯度：公共場所—城市空間[M].馮江，譯.南京：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2005.

[3]公偉.從“物質空間”到“認知空間”——一種小城鎮特色景觀風貌保護和營造的新途徑[J].美術觀察，2014（3）：124～125.

[4] 孫大力.中國古典園林的山水畫情結[J].學術交流，2007（3）：191.

[5]谷光燦.論中國古典園林意境[J].中國園林，2014（6）.

[6]朱建寧，楊云峰.中國古典園林的現代意義[J].中國園林，20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