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禾+卜昌炯+王唯一
從小聽著“墻那邊的故事”長大的Tanya Habjouqa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墻那邊”的人。

Tanya出生于約旦,父親是約旦人,母親是美國人。盡管4歲便移居美國,但每年夏季回約旦探親,仍然能讓她感受到中東的詭異政局:“這邊的”約旦和以色列,與“那邊的”巴勒斯坦,不共戴天。在美國大學畢業后,她在倫敦拿到了中東政治的碩士學位,并以自由攝影師的身份回到約旦,關注性別、社會和人權議題—直到嫁給一個巴勒斯坦人。

高中生們被允許乘船在地中海上進行10分鐘的實地考察。自2007年6月加沙被封鎖以來,所有船只包括漁船都被限定在離海岸線6海里以內活動,這10分鐘是少有的“自由”

約旦河西岸城市阿布迪斯,圣城大學標槍隊的學生們正在進行暑假前的最后一次訓練,她們身后就是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隔離墻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個巴勒斯坦人還拿著以色列護照。“就像嫁給了一個沖突。”Tanya對《博客天下》說。
孩子的出生讓她對這種沖突更加忐忑。“我要怎么跟孩子們解釋,你不能去找‘那邊的朋友,盡管他家離我們家只有15分鐘?怎么讓他們理解,因為身份不同,別人被封鎖在城市里,我們卻可以隨意出海或坐飛機,過著比他們更輕松的生活?”但是,當她挺著大肚子,站在被商場保安攔住問話的老公旁邊時,這“輕松”又顯得那么可疑。
Tanya從中看到了黑色幽默。“我比任何時候都察覺到在壓抑環境中保持幽默感的重要性。”她說,“我要讓孩子們知道,哪怕經歷了長達47年的占領(1967年以色列開始對巴勒斯坦進行占領,照片拍于2014年),巴勒斯坦人仍然保持著‘為人的天性。”

3個男孩坐在約旦河西岸一棵橄欖樹下的塑料充氣游泳池中

這是一個沖浪的好天氣,14歲的少女Sabah Abu Ghanem在海邊等待波浪的到來
事實上,恰恰是在荒謬現實的襯托下,男人、女人、孩子們那些“設法竊取簡單快樂的時刻”才顯得更動人。
在Tanya的鏡頭下,有熱愛跑酷的男孩和喜歡沖浪的少女;有在被強拆的房屋廢墟上帶著5個女兒玩耍的父親;也有蒙著嚴嚴實實的黑色面紗,卻和善地為陌生人端上糕點和茶水的阿拉伯婦女。
“簡直就像寶萊塢電影!”一張照片的男主角對攝影師說。他是一名巴勒斯坦新郎,剛剛在加沙的一個地下隧道迎娶了從約旦“偷渡”過來的新娘。她站在那里,渾身顫抖,白色禮服籠罩在飄忽不定的燈光和飛揚的灰塵中,然后他跑向她,吻她。
另一張照片里,大學標槍隊的隊員們正在進行暑假前的最后一次訓練,女孩身體緊繃,剛剛脫離手心的標槍直直插向天空,蔑視著身后的以色列隔離墻。
而這組照片的名字也近乎對政治隔離的蔑視甚至挑釁,叫“被占領的快樂”。

游樂場里,玩高空游戲的年輕人在尖叫

巴勒斯坦中部城市伯利恒郊區的Zataara 村,Hayat(左)在教村民們練瑜伽,每周來上瑜伽課的婦女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