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陽光

李明霞

“砰！”也不知道是第幾次重重地摔門而去，只知道每次摔門的都是我，把刺耳的聲音留給身后的她，她是否有流淚，我不知道。每次這樣之后，她也仍像往常一樣：洗衣做飯，任勞任怨。

她，就是我的媽媽。一個我找不到準確詞語來形容的人，無論動詞，還是名詞。

爭執(zhí)都是從一些不起眼的事不經(jīng)意的話開始的，但每一次爭吵過后，她都會過幾個小時來敲敲我的門，輕聲說：“快睡吧！還要早起呢！”換來的總是我的冷言冷語：“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煩！”第二天卻照舊是她早起叫醒賴床的我。這一切，我心安理得。

直到上一次，至今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記得當時是在吃晚飯，討論關于明星的問題，我說我喜歡XXX，她不經(jīng)意說了一句：“發(fā)型不是很好。”結果，我馬上反駁她，說她沒品位，不懂欣賞……一系列難聽的話脫口而出。她聽完后，非常驚愕，手中的動作也戛然而止。那一刻，她紅了眼眶，卻有點驚惶地低下了頭。突然，我心中掠過一絲不自在，卻也沒說什么，仍是丟下一聲悶響。

外面開始沒有任何聲音，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起身收拾碗筷。鍋碗的碰撞聲、水流聲以及她來回的腳步聲，都好像無數(shù)的螞蟻爬過我的心。我把手放到門上，突然覺得，這門，是不是把我們隔開了，越隔越遠了吧？媽媽！

越想越煎熬，越想越焦躁！

終于，我的手由上而下落到門把上，推開門，她忙碌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她正洗著衣服，一邊用力搓，一邊用手背揩頭上的汗。我走到她的后面，艱難地發(fā)出一個聲音：“媽——”她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著我，臉上微微泛出了紅色。我沒再說話，只是望著她，望著這個給予我欺負她權利的人。

“餓了吧？飯在鍋里，熱一下再吃，不敢開煤氣就喊我。”

突然我的眼眶濕潤了，望著她的后背，我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我終于明白，有些愛，拿什么也換不來。

愧疚的淚與感動的淚一樣，都那么熾熱，劃過臉龐，燒灼著我的心。

這一次，她不再來敲我的門，也沒有了那些不動聲色的表示諒解的叮嚀，我卻變得不安，又很自責。仔細想想我的成長，哪一步不是充滿了她的汗水與包容：從我呱呱墜地，到我咿呀學語、學步，再到我認字讀書……她始終在一旁指點、幫助我，充當著那看不見卻必須在的角色。

就這樣幾天過去了，我的耳畔還是沒有響起她的嘮叨，我決定向她道歉，當面開口太難為情了，于是我寫了一張字條放在桌上：“老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跟你發(fā)脾氣了，請原諒！——愛你在心口難開的女兒。”

回房后，我忐忑不安地入睡。

“起床了，要遲到了——”緊接著，房門開了，媽媽笑著走進來。我終于舒了一口氣，一骨碌爬起來，迅速著裝，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窗外有一束陽光照耀在媽媽身上，又折射到我的心中，暖暖的，如媽媽的愛。

幾天前，我才知道，媽媽看到字條后，哭得像個孩子。

【指導教師：于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