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啞聯

提起“啞” 字，總讓人感到缺憾。因為帶有“啞”字的詞匯大多是貶意的，如啞巴、啞火、啞炮、啞場、啞巴虧、啞口無言、啞然失笑等等。的確，生理上的啞是一種不幸、一種痛苦。但出乎意料的是，有些特殊的“啞”，卻給人以美的藝術享受，產生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意外效果，含有謎味的啞聯便是。

顧名思義，啞聯即不用文字和語言，將所要表達的內容不直接說出來，而是運用動作、手勢或借用景物來表示聯語的奇趣聯種。在我國民間，有許多啞聯趣聞，流傳最廣的應該是蘇東坡和佛印禪師的斗啞聯。

相傳，宋代大文豪蘇東坡貶謫黃州路過鎮江時，與金山寺住持佛印禪師泛舟河上，笑談間，蘇東坡忽然指著岸上笑而不語。佛印望去，見一條黃狗在啃骨頭，頓有所悟，隨即將手中題有蘇東坡詩句的蒲扇扔到水中。兩人心照不宣，不禁大笑起來。原來兩人逗趣對了一副精巧的啞聯：即“狗啃河上（和尚）骨；水流東坡詩（尸）。”又有一次，蘇東坡與佛印外出游玩，蘇東坡見一村姑挑著稻禾從田里上來，忙拉佛印看。佛印看后紅著臉，四處張望，見山前有位樵夫，正在砍伐一株朽爛了的老樹，指給東坡看。原來兩人又是在斗啞聯：“村姑田里挑禾上（和尚）；樵夫山前伐朽材（秀才）。”可見兩人才智之高。

明代徐文長在西湖作畫，杭州知府試其文才，指保淑塔出了個上聯：“保淑塔，塔頂尖，尖如筆，筆寫五湖四海。”請徐文長對出下聯。徐文長一言不發，用手指了指錦帶橋，向知府拱拱手，然后，又兩手平攤，往上一舉。知府見狀佩服其才。原來徐文長對出的下聯是副啞聯：“錦帶橋，橋洞圓，圓似鏡，鏡照萬國九洲。”

一年中秋節，清代著名文學家李調元赴成都會友，友人邀他到望江樓賞月。為助酒興，友人請李調元即興答對。剛約定，一個老學究便把坐椅搬到一棵梧桐樹下，背靠梧桐，仰首望月，怡然自得。李調元見狀，笑而不語，只將燈點燃，提上燈直上崇麗閣，捧書而讀，怡然自樂。這時，那個老學究趕快去請回李調元，并當眾贊道：“李學士真是才高八斗，名不虛傳！” 原來，李調元妙對啞聯—— 老學究出的上聯是“移椅倚桐同賞月”；李調元對的下聯為“點燈登閣各攻書”。

晚清，曾國藩與一名京官員來到湖南巡視，路遇一老人，這名官員即用手指遠處寶塔道：“遠觀寶塔尖尖，四面八方七層。” 請對下聯。老人笑著看他一眼，搖了搖手走了。那官員回京后奚落曾國藩道：“你說湖南盡是才子，我看都是傻子。”曾國藩問清事由后說：“那老人已對上了。”那官員不解。曾國藩說：“那老人搖了搖手對的是啞聯，即“近看手掌平平，五指三長兩短。”那位官員語塞臉紅。

相傳，云南李因培奉旨到江南主考返鄉時，幾個秀才在路邊池塘旁的草地上擺了一只躺著抬頭望月的白兔為啞聯，想考考這位主考官。李因培略思考后，命人端來一盆墨水，把雙手染成黑色，上轎而去。秀才們說：“你還沒有對出，不可以走！”李因培說：“我染了手就對出了，還不許走？”秀才們說：“那你講講看，我們出的聯是什么，你對的聯又是什么？”李因培朗聲道：“素耳銀蹄白玉兔，望明月，臥在青草塘邊；多須黑爪紫金龍，駕祥云，飛過碧波渡口。”秀才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的啞聯是用物品巧構的。從前有個秀才讀了幾天四書五經，自以為了不起，覺得妻子無才，想把她休掉再娶。這年中秋夜他乘著酒興，撰了個上聯：“中秋月下寫休書”，而下聯一時苦思未出。其妻早知他想棄舊納新，便從屋里端出四樣水果，放到丈夫面前，對他說：“你看，這不是你要的下聯嗎？”丈夫一看是石榴、青棗、荸薺、梨，用諧音連起來一讀，發現果真是一個絕妙的下聯：“十六清早逼妻離”。他暗暗佩服妻子的才華，從此一改初衷，與妻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