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皮尤的調研更能代表民意,就會得到這樣的結果:當經營狀況緊張時,蘋果選擇了抗拒政府,以贏得用戶;但同樣出于對安全的擔心,民眾卻傾向配合政府,趨于保守。蘋果的選擇是否適得其反?是雞對鴨說?
那個掩蓋在喬布斯光環下的庫克怎么了?
2015年12月2日,美國南加州圣貝納迪諾發生一起槍擊案,14名平民被槍殺。兇手是巴基斯坦裔法魯克夫婦,被定性為恐怖襲擊。FBI找到法魯克的一部蘋果手機,但無法獲得信息,遂要求蘋果公司提供解鎖方法。
蘋果CEO庫克高調拒絕了。他在公開信中說:我們反對 FBI 的要求,是出于對美國民主深深的尊重和對這個國家的熱愛。盡管我們相信FBI是善意的,但是我們擔心這種要求恰恰會破壞我們的政府所想要保護的自由。我們要做的這次抗爭,不僅是為了我們的客戶,也是為了我們的國家……
庫克就差哭了:我深深地熱愛這片土地。
FBI反唇相譏:你蘋果以前是很順從的嘛,從2008年以來,蘋果一共收到了70次法庭令,要求蘋果提供類似的手機解鎖協助,蘋果都從命了,怎么這回犯起橫了?2013年6月,斯諾登提供給《華盛頓郵報》和《衛報》的美國安全局(NSA)的報告顯示,微軟、雅虎、谷歌、Facebook、PalTalk、AOL、Skype及蘋果等9家美國主要科技公司一直都在向美國國安局、FBI提供儲存在公司內部服務器上的數據,包括音視頻、照片、郵件和文件等。
蘋果為何突然倔起來了?確如猜測的那樣,蘋果在做公關秀,打造自己保護公眾隱私的好漢形象。但為什么是在此時?以前干什么去了?因為,此時蘋果的發展已到拐點,甚至在中國市場也出現滯漲。蘋果不得不拼死一搏。
對這場撕扯,美國民眾是怎么個態度?我們中國人一般的印象是,美國人個人主義嚴重,不信任自己的政府機構和公權力,時刻保持警惕。所以,公眾一定會對美國政府機構群起而攻之——雖然 FBI 口口聲聲表示,這次要求蘋果開后門只會用于破解法魯克的手機,但誰能保證 FBI 以后不會借助這個系統,肆無忌憚地侵入更多嫌犯、異議者乃至普通人的手機?斯諾登爆出的美國當局的監聽項目就是前科。
據說,在Business Insider之類大眾網站上,尚能看到一些批評和諷刺蘋果的留言,但在《紐約時報》這樣以精英讀者為主的網站上,大部分留言對蘋果的做法表示了支持。但這只是“據說”,而來自皮尤調研的結果顯示,51%的人認為蘋果應該配合,只有38%的人認為蘋果不應該這樣做。
如果皮尤的調研更能代表民意,就會得到這樣的結果:當經營狀況緊張時,蘋果選擇了抗拒政府,以贏得用戶;但同樣出于對安全的擔心,民眾卻傾向配合政府,趨于保守。蘋果的選擇是否適得其反?是雞對鴨說?
在蘋果和FBI撕扯了兩個多月后,法官出場了。2月16日,美國聯邦法院加州河濱地區法庭法官謝瑞·皮姆發布命令,要求蘋果提供解密軟件,幫助FBI調查法魯克的手機。接著,2月29日,在另一樁毒品案中,聯邦法院紐約東區法庭法官奧倫斯坦公布一份長達50頁紙的判決書,稱聯邦政府無權強制蘋果公司解鎖涉案手機。美國是案例法系國家,如果兩個法官的判決都生效了,該遵循哪一個案例?
正此時,不可思議的結果出來了。3月29日,美國司法部提交法庭文件稱,已成功破解法魯克的蘋果手機,不再要求蘋果協助解鎖了,求人難呀。據說,成功解碼涉案手機的是一家以色列刑事技術公司Cellebrite。
這應該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吧:政府得到了所求,蘋果保住了面子,法官不用血拼了,那家以色列公司也揚名了,滿滿的正能量。但誰知道呢,也許背后是蘋果奉命提供了某些關鍵技術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