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消費前景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收入分配改革,上世紀70年代的日本可為借鑒。
當前中國的政策意圖是要將實體經濟風險向資產負債表相對健康的居民部門轉移,并且在居民部門加杠桿的過程中促進消費升級。可以說,消費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中國經濟的韌性和回旋余地,與消費升級相關的領域也頗受資本市場的青睞。什么是未來消費的決定性因素呢?
根據與日本的經驗,居民部門的儲蓄率下降與消費意愿回升息息相關,而中國不同部門之間杠桿率轉移的同時也將伴隨著居民儲蓄的下降。從趨勢上看,擴大消費規模,拉動消費產業具有比較大的確定性。儲蓄率的下降空間決定了消費的空間。
居民收入是制約消費支出的另一個重要因素。對收入的分析通常更強調工資的作用,但是我們發現二次分配與消費之間具有更顯著的關聯,尤其當一個經濟體面臨財稅和社會保障改革時。

數據分析顯示,居民收入與居民消費的增速之差和基尼系數之間存在正向相關性,當貧富兩極分化、基尼系數擴張時,即使工資增長,亦難以形成對消費的強勁拉動。
與此同時,經過再分配后的國民收入增速與消費增速高度相關,而隨著收入分配的改善,初次分配形成的居民收入對消費的影響力度明顯降低。因此,再分配效率的高低直接影響到居民的消費水平乃至經濟增長情況。
我們不妨設想,很多人力資本方面的支出在國民經濟統計中會體現為消費,例如養老、醫療、教育等發展性公共服務消費支出,以及通過扶貧助困維持社會底層居民生存的基本開支。進一步推演,財政支出對于消費的影響可能會逐漸體現出來。
我們可以回顧上世紀70年代中期的日本,其工業化進程和人口老齡化的情況與中國現階段相似。1973年石油危機結束了日本經濟的高速增長時代,社會保障制度進入了重建階段。隨著初次分配基尼系數的不斷上升,再分配的力度亦隨之加強,由80年代的10%左右上升到2011年的30%以上。在1980年至今日本收入差距不斷擴大的過程中,再分配制度始終起到扭轉收入差距擴大趨勢、保障低收入人群生活的積極作用。
日本政府的經濟政策也向發展民生經濟傾斜,一方面發展生活消費品生產以刺激消費;另一方面投資公共事業,大力發展社會保障。但需要注意的是,20世紀70年代是日本老齡化加速的開端,老人醫療與年金制度的擴充在完善社保制度框架的同時,也為日后保障支出負擔的增長埋下伏筆。
收入再分配除了社會保障之外還有稅收制度改革。20世紀80年代末,日本引入稅率為3%的消費稅,同時降低個人所得稅。1996年,日本政府提出,在財政結構改革方面壓縮財政預算支出,同時將消費稅率繼續提高到5%。人們在稅率提高前大量提前消費,而此后民間消費支出的降低影響了經濟增長,對經濟產生了短暫的抑制作用。
到了90年代,泡沫經濟崩潰導致居民部門所持有的資產價值不斷縮水,存量與增量財富的同時縮減使得家庭消費的意愿大大降低。日本政府此時沒有縮減社保而是選擇了擴張性財政政策,國債的發行規模與日俱增。盡管這一時期日本的再分配效率仍在提高,社保再分配之后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始終控制在0.4以下,但仍抵不上資產縮水的沖擊,因此,不能據此而否定再分配改革對日本居民消費的正面意義。
直觀上看,中國的基尼系數于2008年左右達到0.49的峰值,盡管近年來有所回落,但仍然持續位于0.47以上的高位,國內仍然面臨居民收入差距過大的問題。能否通過二次分配縮小貧富差距是未來能否激發國內消費活力的關鍵因素。
在社會保障制度方面,保障開支的不斷增長是促進再分配效率提高、縮小居民收入差距、促進國民消費的最主要手段。隨著領取社會保障人數的增加,拓展財政資金來源、提高社會對于保障費用負擔率的措施改革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