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掏錢就掏了吧,當時有評論稱:煤老板捐資助教,說明他們身上也流著“道德血液”,我們不要“帶血的煤”,但需要內涵“道德血液”的煤。如果你是煤老板,你會高興嗎?你合法經營,依法納稅,卻被組織額外捐資助教,而如果拒絕,就是“不道德的”,切切,莫如撤了。
話說四川涼山州昭覺縣支爾莫鄉阿土列爾村,這里海拔1600米,地勢險峻,村民出村要爬800米的懸崖,最近的一條山路,長4公里,中間有13處峭壁,用藤梯連接,一些路能下腳的地方不到巴掌大。這個村有98戶人家,其中76戶住在山上,村民希望能修一條安全的路。
但昭覺縣公路管理局副局長袁文彬算完賬嚇了一跳:修這條路要4000萬元,而昭覺縣一年的財政收入才1個億。
該不該花大錢給村里修一條路?政府一思考,大家就發笑:公平和效益如何糾結?政府確實有義務給這個村修一條安全的路,但這4000萬元可以給更多的人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務,而阿土列爾村還不是當地最窮的村。另外,如果政府真能拿得出4000萬元修山路,莫如把錢分給每戶人家,遷到更適宜居住的地方,這樣效益更高。
這些糾結的根子是窮,銀子少。那么,富人家是怎么個氣派?
府谷縣是陜北有名的產煤縣,是全國百強縣。2011年那年,煤價漲瘋了,府谷縣的GDP由2007年48.49億元,增至2011年的407.95億元,地方政府可動用預算收入也由3.53億元增至23.64億元,幸福得讓人暈。
有錢了干什么?政府大手一揮:辦教育,9年義務教育,高中和職中3年,學前班3年,15年統統免費,不僅學雜費全免,課本、寄宿費也不收,還有蛋奶營養補貼,著名的免費午餐早就實現了。府谷縣外來人口多,府谷的學生里有十分之一是外地的,府谷說,外地人是來給府谷做貢獻的,一視同仁,一視同仁。
不僅辦教育,其他方面政府也財大氣粗。府谷給醫院、衛生站注資,成立大病救助基金,補助患者;2011年到2015年,府谷建設了廉租房、經適房、限價商品房、保障性住房超過5萬套,而整個府谷縣戶籍人口也就24萬人。
當然,錢多了貪腐浪費也容易。比如,政府補貼供熱公司,蒸汽成本每噸52.4元,補貼卻高達108元,和正常補貼相比,僅最近兩年就多花6600多萬元。某供熱項目,隨便就花了1.3億元購進3臺燃煤鍋爐,還造成很大污染。2014年,府谷號稱大手筆投資150億元的新區項目完成,包括政府大樓、配套的教育、醫療等項目以及大量新區樓房,但居民卻不愿入住,房價腰斬。
花無百日紅。如今煤炭不值錢了,府谷財政雖然仍比2007年的3億元好多了,但富日子過慣了,要回到窮日子,這場面如何撐下去?據說,府谷公務員的工資都困難了,當地提出“保工資、保運轉、保民生”的口號,說是“保民生”,但也被迫挪用城鄉醫保、醫療救助、臨時救助等專項資金。
府谷只是一個縣級單位,它沒本事印票子渡難關,只能寄希望于經濟發展,特別是民營經濟。那么,當年日子好過時,府谷是怎么干的?
2010年2月27日上午,府谷縣舉行煤炭企業、優秀企業家公益事業捐資大會,57名企業家及所屬77家煤礦共捐資約12.8億元,其中煤礦捐資7.44億元,企業家個人捐資5.36億元。其中,高乃則及他的下屬企業就捐資3億元。據說,全部捐款將資助教育衛生事業。
老板掏錢就掏了吧,而媒體是怎么教訓他們的?當時有評論稱:煤老板捐資助教,說明他們身上也流著“道德血液”,我們不要“帶血的煤”,但需要內涵“道德血液”的煤。
如果你是煤老板,你會高興嗎?你合法經營,依法納稅,卻還被組織額外捐資助教,而如果拒絕,就是“不道德的”,切切,莫如撤了。
老板們撤了,政府沒錢了,政府給民眾畫的大餅也就是大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