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奧登詩歌創作意向及分析

【摘要】：本文從分析奧登的幾首膾炙人口的詩歌來分析美籍英國著名詩人奧登的作品創作取向，與其創作詩歌的背景。奧登作為一個偉大的詩人，分析了腐朽的資本主義制度下人們的心理和道德問題，他用現代工業社會、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中提供的形象，以堂皇和不雅的字眼并列，用現代口語的節奏，創造了新風格和新意境，并把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融入到詩歌中。作者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對詩人及其作品進行了客觀的評價與論述。

【關鍵詞】：奧登；詩歌；新意境

提到詩歌，人們對它并不陌生，古往今來，人們對詩人的贊揚和對詩人的鄙薄可謂同樣不絕如縷、源遠流長。因為據柏拉圖說，詩人是理想國這個“大時代”、“大場面”的天然破壞者；但是，歷經彌久，詩歌以其獨特的魅力征服著一代又一代的人，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無論是王孫貴族還是貧民百姓，無論是中國還是外國，詩歌都以其各種變體出現在社會生活之中。詩人，這個蘊涵絕佳藝術想象的稱謂，為常人不可得之；而作為偉大的詩人，美籍英國人W.H.奧登的獨特之處，不是在于他把革命意識融入他的詩歌中（很多其前輩詩人早已如此做過，如英國著名詩人William Black〈名作“The Tyger”〉；給予奧登的詩歌創作以極其大影響的William.B.Yeat，都寫過激勵世人對革命抱著滿腔熱情的煽情成分很濃的詩歌），而是，詩人把其在戰爭中的所見所感，用看似優雅、實則譏諷的語氣真實詳盡的表達了出來，最可貴的是，在奧登早期作品《詩集》中，受馬克思主義的影響，有了新內容，新方向，新技巧。當時，這些詩歌反映了英國經理大蕭條時期嚴重的政治和社會問題。同時，他又分析了腐朽的資本主義制度下人們的心理和道德問題，他用現代工業社會、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中提供的形象，以堂皇和不雅的字眼并列，用現代口語的節奏，創造了新風格和新意境。這在當時的詩壇無疑是不可多得的進步。雖然奧登的晚期由于當時的政治形勢的不明朗（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后，法西斯在戰前的猖獗異常，共產主義運動暫時受到些挫折），使他對日益墮落的西方現代文明和日趨嚴重的政治和社會問題感到悲觀失望，以及由于其私人原因（克里斯托福·依舍伍德與奧登的同性戀情最后以二人分手告終），導致了詩人的詩歌有了濃厚的宗教色彩，這是“難以抗拒的詩人們的宿命之路。”

關于奧登的早期詩作，西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這樣說道：

“一開始，奧登的想象力急于在發生于歐洲和英國的巨大外部景象和顯現于他自身內部的微小景象之間制造一種聯接：他感到懸掛在復興或者災難面前的公共世界的危機和他自己生活中的一種迫切的行動和選擇的私人危機極其相似。”這可以在奧登早期的作品，發表于1928年的“The Watershed”（分水嶺）中得到充分的體現。

是誰，站在分水嶺留下的癥結上，

在擦熱的青草之間的潮濕公路上……

接下來詩人描繪的是兩個人物，老板和工人的兩種不同境況。可以說詩中充滿了晦澀。盡管有的翻譯家對此持有反對的觀點，但是無可否認，詩人的詩歌總的確有意象派的特點。“分水嶺”是保存在標準的《詩選》里的最早的詩作，如果讀得恰當的話，就象是詩句形成過程中發生的地震，或者在心智和紙頁之間的一次滑動：

這片土地，因被隔絕，將無法溝通，

不要過于滿意于一個盲目地

尋找遠方而非此處的面孔的人。

在《分水嶺》的開頭，風是“擦熱的”（chafing），我們通過它遲緩的元音和親切的摩擦音來傾聽風在山坡上的低語和摩擦。這個詞暗示留在身后的（分水嶺的）地形學交接點現在被體驗為一種心理上的癥結、一種遭遇兩種矛盾狀態（同時遇到一種徹底的寂靜和一種沙沙做響的騷動）的情況，并被它們所置換。同樣地，這個現在分詞在此表達的寓意深刻：草是擦熱的，主動式，而考慮到唯一被擦熱的就是它自身，它又是被動式的。它與在第十九行出現的“陌生人”事實上，最開始的兩個詞把就讀者放進了一個測驗之中，因為我們并不能很快弄清楚“Who stands…”引出的是一個問句還是一個名詞性從句。這種句法趨向感的延置是一種完美的技術補償，它彌補了詩中缺乏的對迫近的災難的確定和直覺體察，它給這首詩一個無聲的高潮和結尾。

但在詩人另一首嘲諷詩 “The Unknown Citizen”（無名公民）中，卻以其輕松的風格通過對一個政府出面給與樹碑立傳的一個“模范公民”的一生，來諷刺資本主義國家的虛偽和對公民，特別是勞動階層人民的思想控制：

他被統計局發現是

一個官方從未指摘過的人，

而且所有有關他品行的報告都表明：

用一個老式詞兒的現代含義來說，他是個圣徒，

他完全了解分期付款購物的好處

并擁有一個現代人必需的一切：

留聲機，收音機，小汽車，電冰箱。

我們的輿論研究者甚感滿意，

他能審時度勢提出恰當的看法：

和平時擁護和平，戰時就去打仗。

他結了婚，為全國人口添了五個孩子，

我們的優生學家說這對他那一代父母正好合適。

這個公民在方方面面的表現無可指摘，他是個工人“他都在一家工廠干活，從未遭到辭退，（He worked in a factory and never got fired， But satisfied his employers），奧登就此隱喻出了當時資本主義下資本家標榜的“模范”工人形象，他參加工會，交納稅款；有作為一個現代人所應該擁有的“幸福生活”——留聲機，小汽車，電冰箱，最可笑的是，他甚至連生孩子這件純私人的事情也被資產階級政府渲染成為符合當時優生學家所說的完美的結果。這實質上就是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度里，資本家為了麻木工人，而創造出來的一個幸福形象，但是詩人轉而在詩歌的結尾轉而寫到：

他自由嗎？他幸福嗎？這個問題太可笑：

如果真有什么錯了，我們當然知道。

（Was he free？ Was he happy？ The question is absurd： Had anything been wrong， we should certainly have heard.）那么到底這個被標榜成模范的人是否自由，是否幸福，作者雖然最后一句說，“要是有什么錯了，我們當然知道。”但實質是說明，這個人恰恰是不幸福的（人們卻沒有發現）。他看似完美的生活其實嚴格的按照資本家設計的軌道進行，可是他的精神生活是否豐富？資本家不去也不可能去關注。就是這樣的一個被上層社會稱贊的人，卻是個無名公民（“Unknown citizen”）這不能不說是個極大的諷刺。

此外，另一首詩人的另一首膾炙人口的短詩《一個暴君的墓志銘》（“Epitaph on a Tyrant”），通過只有三句的詩行，充分表現了資本主義國家由一人集權統治下社會的慘象，人們都按照這個暴君的一頻一笑而卑微的活著或是死去。詩中寫到：

他追求一種盡善盡美，

他創造的詩歌簡單易懂；

他對人類的愚蠢了如指掌，

而且醉心于自己的艦艇和軍隊；

他笑時，可敬的臣子也爆出大笑，

他哭時，小孩們則死在街頭。

既然這個統治者是個“追求盡善盡美“（perfection， of a kind，was what he was after）

但是到了詩行的最后一句，卻是“他笑時，可敬的臣子也爆出大笑，他哭時，小孩們則死在

街頭“，詩人形象的描繪出一人集權制所產生的后果，這首詩被看作是對當時德國在希特勒及其法西斯極權統治下在戰前和戰中國家的悲慘狀況，二戰期間的德國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寫照。

奧登的一生并不平穩，他參加過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斗爭，1938年又和他的同性戀伴侶克里斯托福·依舍伍德一起來中國采訪，緊接其后的1939年，為了躲避法西斯的迫害，他和依舍伍德一起有馬德里轉道中國到美國定居。當奧登在中國戰場上寫下他的所見所感時，其詩歌的外部景觀已經擴展為全世界。從馬德里到上海，炮火、報紙和收音機將東西方連成一片，奧登于是成為詩史上對此巨大歷史景觀加以省視并對如此多變的公眾事件加以報道的第一人，他的詩歌主題從而上升為對整個人類和各個文明的命運的思考。這一居高臨下的寫作角度對中國的很多詩人特別是現代詩人起到重要影響，這是后話。但是這里不得不提到奧登的另一部合成之作《戰地行》，詩人用十四行詩的形式，以《戰時》為總題寫的二十三首詩歌。它們表現了詩人對中國普通士兵的真摯感情，在藝術上也是新穎的，奧登的眼睛看向下層，在詩中，他寫道：

他被使用在遠離文化中心的地方，

又被他的將軍和他的虱子所遺棄，

于是在一件棉襖里他閉上眼睛

而離開了人世。人家不會把他提起。

然而他充分了解這個中國士兵死亡的意義：

他在中國變為塵土，以便在他日

我們的女兒得以熱愛著人間，

不再為狗所凌辱…….

在這里我們能夠讀到詩人寫出了何等卓越的現代詩！無怪他對近代中國青年詩人的影響是如此巨大了。

奧登還是一個多才多藝的詩人，他不但能寫嚴肅詩，而且能寫輕松詩或打油詩，詩體更是多種多樣。作為公眾世界的宏大敘事的對稱，奧登的筆下經常出現一個頗帶自傳意味的年輕人，充滿可塑性，修讀著一門門人生課程，探索，選擇，聽從或不聽從長者教導，改正錯誤或不改，渴望成熟。這一切表明了奧登這位學院才子對個人成長史的獨特興趣。有論者說，詩的有效性妨礙了他作這種\"聯接\"，即\"熨貼地彌縫對危機中社會秩序的觀察和對焦慮與挫敗等心理學病況的描繪\"。這可以在詩人的其他幾首詩中的到體現，詩人一生創作的詩歌中，除了上述關于革命運動和社會狀況的詩歌，也寫過其他類型的詩歌，在這里我們且不多說。

奧登的詩歌雖然到了晚年詩風轉型為宗教題材濃厚，特的詩歌也逐漸失去了真正的光彩，但是技巧而是純熟的。自然，也有人喜歡他的后期作品，聽說其影響近來更大，然而對于曾經眼見一個新的英雄時期在英國詩歌里出現的人們來說，奧登的前期作品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的。奧登其人及其詩歌以其獨特的風格永遠被人們所認可和懷念。

參考文獻：

[1]《英國詩選》 王佐良.上海譯文出版社2000年

[2]《兩戰時期英國文學》 景體渭 .北京東方出版社 1998年

[3] “克里斯托福·依舍伍德與W.H.奧登” 《桃紅滿天下》 北美華人性別與性傾向研究會主辦 1999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