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蘇聯和南斯拉夫同為社會主義多民族國家,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指導下都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民族理論。本文通過對三種理論和基于該理論建立的政治制度的橫向比較,從歷史與國情的角度分析各自實踐的經驗與教訓。
【關鍵詞】:社會主義;民族理論;歷史;國情
在其所第二次世界大戰勝利之后,世界上出現了一個由二十多個國家組成的社會主義陣營。民族問題在多民族國家的發展進程中始終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蘇聯、中國和南斯拉夫在社會主義的實踐與發展中根據本國國情探索出了各自道路,這其中有值得肯定的制度探索也有重大的政策失誤和制度缺陷,這些問題的出現是最終造成蘇聯和南斯拉夫解體的重要因素。
一、分權還是集權
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我國長期以來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這是我國實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的歷史基礎。早在秦代我國就形成了中央集權制的多民族國家。從秦始皇統一中國至今的2000多年歷史來看,統一的時間遠遠超過分裂的時間,歷史上的中國統一與分裂的局面交替出現,但統一始終是歷史發展的主流。從民族分布特點來說,大雜居小聚居的復雜情況使具有很大靈活性的民族區域自治得以適應。同時在全國五十六個民族中漢族的人口相對較多,少數民族人口相對較少,各民族在長期交流融合過程中在經濟、文化、政治方面形成了密切的聯系。實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在符合中國歷史傳統的同時也有著廣泛的政治基礎。
沙俄從十五世紀中葉起到隨后的擴張歷經400多年,其過程多采取武力手段,所以在沙俄統治下民族矛盾與社會問題交織情況復雜。與大清帝國實行的扎薩克制、土司制和藏傳佛教活佛轉世制度等靈活的分權統治相比,沙俄在民族地區實行統一的中央集權,這樣各少數民族被剝削和壓迫的程度也更深。在此基礎上加之當時的時代背景使鼓勵和推動俄境內的少數民族擺脫民族壓迫和實現民族自決成為當時俄共的首要任務。這是當時大的時代背景下的策略,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便是在這一歷史背景下產生的。
前南斯拉夫地區民族分布與民族關系及其復雜。奧匈帝國、沙皇俄國、奧斯曼土耳其三大帝國,天主教、東正教、伊斯蘭教三大宗教在這片土地上進行了反復的爭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以塞爾維亞王國為主體的統一的南斯拉夫王國建立,采取單一的國家結構,但其自始至終存在著的大塞爾維亞主義使各民族之間矛盾重重。在這一歷史背景下當鐵托所領導的南共在人民的廣泛擁護下取得領導權后,建立聯邦制的多民族社會主義國家便能從制度上遏制各民族的平等及遏制大塞爾維亞主義的出現。
二、國內因素對制度形成與發展的影響
由此可見,同為社會主義多民族國家的蘇聯、南斯拉夫和中國,在建國之初的國家體制就是不同的。蘇聯是建立在自由聯盟基礎上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而南斯拉夫在建國初期是照搬了蘇聯的模式,中國則依據本國國情成立了單一制的社會主義共和國。用列寧的理論來說中央集權的社會主義大國更有利于實現民主集中發展經濟,而當時的中國顯然更具備這樣的條件。從人口因素分析,1953年我國人口最多的民族漢族的人口比例為93.94%,而同一時期的蘇聯俄羅斯民族人口比例接近50%,在南斯拉夫人口最多的塞爾維亞族在1991年的數據為36.2,克羅地亞族為19.7%,可見在主體民族人口比例方面中國是絕對的多數。從政治傳統上分析,中國形成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已經有2000年的歷史,中央集權的傳統根深蒂固。特別要提到在近代的大清帝國,雖然國家在形式上采取中央集權但內容上大都采取分權管理的制度,這在和平時期有效地緩解了民族矛盾的產生。由于沙俄在歷史上對國內少數民族的壓迫,蘇聯在成立之初通過承認各加盟共和國的自決權來促成聯盟的形成,并極力打壓大俄羅斯主義來換取各少數民族的信任和支持。而中央集權基礎更加薄弱的南斯拉夫為了維系聯盟團結和穩定不可避免的要遏制由來已久的大塞爾維亞主義。在聯盟建立后兩國都采取形式上的聯邦制和實質上的中央集權,在聯盟建立初期的某種程度上遏制了民族主義的發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國的民族政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在南斯拉夫由于民族情況的復雜和發展程度的不均衡,身為克羅地亞族的鐵托為了平衡利益同時遏制大塞爾維亞主義的抬頭而逐步下放了各加盟共和國的主權,以此來緩解由于利益分配和領導權問題產生的矛盾,但其危害在接下來慢慢顯現出來。分權導致了狹隘排他性的民族主義滋生,而維系這一制度的利益平衡使民族間的競爭與隔閡在這一制度安排下愈發不可控制。反觀蘇聯,在斯大林宣布建成社會主義后,大俄羅斯主義開始抬頭,取得一些成績后的盲目樂觀使聯盟的民族政策轉向淡化民族成分強調蘇聯的人民認同。但其本質還是摻雜著大民族主義的色彩,中央委員會中俄羅斯族的比例越來越高。而同時期的中國由于中央集權的有效治理加之廣泛的民主集中,民族矛盾相對緩和。
通過對民族理論與制度形成與演變的對比我們發現中國、蘇聯、南斯拉夫由于歷史政治等原因中央集權的基礎和程度是依次遞減的。在中國由于經濟上的聯系更加緊密,雖然同樣存在著發展的不平衡和利益的分配問題但在國家的有效領導和統一的思想下,矛盾往往更容易化解。這其中,蘇聯民族問題的演變更加值得思考,由于中央集權傳統的不牢固和主體民族比例相對較低的緣故、歷史上的民族矛盾較尖銳的事實,使蘇聯雖然與中國一樣擁有中央集權的傳統和基礎,但受自身條件和當時環境的制約,蘇聯建立單一制集權國家的愿望一直無法實現。但當國家穩定、國家發展步入正軌后,大民族主義這一影子便日益浮現,與此同時長期被壓抑的民族分離主義也因為集權的不斷擴大開始反彈。
三、制度因素造成的后果與啟示
南斯拉夫因為沒有中央集權的基礎和為了平衡各民族利益的需要不可避免的走上了自治分權的道路。但分權的過度在聯邦制國家特別是一黨執政的民族國家聯邦極易造成分裂的可能,特別是在鐵托去世后在民族利益的驅使下的黨的聯邦化給聯盟的維系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而過分的遏制大塞爾維亞主義也在日后造成了民族主義的反彈。
從沙俄到蘇聯,由于沙俄長期采取壓迫造成的民族隔閡在蘇聯時期沒有得到真正消除,實際的集權統治使民族矛盾始終沒有緩解的機會。當國家出現危機時,各民族凝聚的力量已經不在,為了各自利益的分崩離析在所難免。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的世界民族主義浪潮下,蘇聯僵化的體制和停滯不前的經濟使兩國走向了不可避免的解體。除去人為因素,民族聯邦制的形式也為分裂提供了或多或少的制度基礎。反觀當時的中國因為較早實行了改革開放加上國家有效的管理,特別是在以鄧小平為核心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團結使國家成功度過了危機。對于蘇聯和南斯拉夫政治體制改變與國家分裂之間的關系和產生的順序之間的聯系,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研究。由此可見從制度層面上因為我們較好地處理了中央與地方的關系從而在當時避免了國家的分裂。但這并不能說明中國不存在分離主義。我們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還有很大的完善空間,提升管理能力和干部素質在一些偏遠地區也是維護穩定重要手段。如何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適應時代發展不斷完善自身制度建設以及深化各領域的改革使國家能夠在新時期新形勢下成功面對各方面挑,這關乎黨的命運,也關乎國家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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