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別山位于中國南北分界線上,該區域地處荊楚文化、中原文化和吳越文化的邊緣交匯之處,特殊的自然環境、地理條件和文化區位,使大別山民歌形成了獨具一格的魅力,其特質的形成和表現,主要體現于大別山民歌的“五態”,即地態、心態、史態、語態和樂態。
[關鍵詞]大別山民歌;文化邊緣區;“五態”
中圖分類號:J607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6)02-0051-02
大別山區橫跨湖北、河南、安徽三省。從行政區劃上講,它處鄂豫皖交界之地,包括河南的信陽,湖北的黃岡和孝感,安徽的六安和安慶等地;從文化區位上看,大別山區正處于荊楚文化、中原文化和吳越文化的邊緣交匯之處。“在這樣的文化融合區域內所產生的民歌,具有多元的音樂文化屬性和價值趨向;一方面,它協調著區域內部與周邊地區的文化關系,另一方面,又連接著不同文化區域之間的交流通道,特定的文化屬性使它具有了與周邊既有聯系又有區別的音樂結構形態特征?!盵1]而所有這些文化特征的產生,均源自于大別山民歌的“五態”。
所謂大別山民歌的“五態”,是指大別山民歌產生的地理狀態——地態,當地人們的心理狀態——心態,大別山區的歷史狀態——史態,大別山的方言語音形態——語態,大別山民歌的音樂形態——樂態。這“五態”是大別山民歌形成與發展的客觀環境,它制約和決定了大別山民歌的文化形態和文化內涵,同時,這“五態”也是民族民間音樂研究者應重視的研究內容。
一、大別山民歌的自然地理形態——地態
大別山地處中國南北分界線上。這里氣候宜人,四季分明,有植被茂密的山峰,有縱橫交錯的河流,其山挺拔俊秀又兼北方山脈之豪壯雄奇,其水氣勢壯美又具南方河流之嫵媚秀麗。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理環境,決定了大別山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這里盛產水稻、茶葉、板栗、藥材、牛羊、魚蝦等農副產品,因此產生了大量的車水歌、薅秧歌、插秧歌、采茶歌、山歌、燈歌,曳鞭耕田、悠然放牧時唱的“慢趕?!保仙酱虿?、趕腳行路時唱的“掙頸紅”,傳遞訊息、引吭高歌的“隔山應”等等。大別山地勢較高,南北兩側水系較為發達,南側注入長江的主要河流有大悟河、灄水、潛水等;北側流入淮河的主要河流有竹竿河、潢河、灌河、史河等,眾多的河流和豐富的水資源,使大別山區形成眾多的行船號子、架包號子、捕魚號子、趕鴨號子等與自然環境和生產生活相適應的民間歌曲。
二、大別山區人的心理狀態——心態
地理環境相適應的人文環境和人文狀況,形成當地人們的心理狀態與傳統觀念,多山多水的自然環境對大別山人的人格及心態起到了特殊潤化作用。大別山的崇山峻嶺,造就了人們粗獷豪爽的性格,人們從大山的厚重和莊嚴中感悟了生命品格中的誠實、守信和奉獻的精神品質;豐富的物產、多水的環境,又使人們的性格中多了幾分浪漫情懷,祖祖輩輩生活在清澈的灄水、潢河、灌河和舉水河邊,造就了大別山人河水一樣坦蕩、清白的做人品格,日夜奔流不息的江河,也使大別山人體味到生生不息和堅韌不拔。可以說大別山特定的地理人文環境,培養了大別山兒女爽直樸實、勇敢熱情、愛恨分明的個性,因此,“無論曳鞭耕田的‘慢趕?!?,還是高亢嘹亮的‘掙頸紅’,均以非方整結構的不對稱美,恰如其分地表達了當地人的質樸情感與語言特色,加之其無固定音區、演唱自由放浪,既豐富了曲調行腔,更透出幾縷山間野趣、自然純真,充分表現了大別山人固有的美好情操以及敢于面對任何困難的勇氣和決心?!盵2]
三、大別山區的歷史狀態——史態
大別山地處中原文化、荊楚文化和吳越文化的交匯地帶,具有獨特的悠久的歷史文化積淀,正是由于這一特殊的文化區位和歷史上的文化交流,使大別山區的民風民俗及民間音樂藝術都帶有漢、吳、荊楚的風韻,形成了三種風格共存互動與兼容并蓄的特點。這里的民間音樂既有中原的厚重,也有吳越的清秀,同時兼具荊楚的浪漫,形成了大量的反映社會歷史和民風民俗的民間歌曲。如《假報喜》中唱道:“送來一只大肥羊/外帶掛面兩籮筐/十斤豬肉割兩塊/還有橘餅和明姜/細面粉/紅白糖/紅鯉魚/豬大腸/大曲酒/噴噴香/母雞兩只你熬湯”,明確地反映了當地的過年習俗。還有大量的婚嫁歌、哭喪歌、豐收歌等反映歷史及風俗的民歌。
大別山是著名的革命老區,是紅軍長征的出發地,由于這一歷史原因,這里產生了大量的紅色新民歌,如聞名全國的紅色民歌《八月桂花遍地開》即產生于此,并伴隨著紅軍長征的腳步播撒到全國各地。另外諸如《送郎當紅軍》、《新打六望》、《民族革命歌》、《新十恨》、《打倒反動派》、《紅軍歌》、《茶妹子》等新民歌,都深深地打上了革命戰爭的歷史烙印。
四、大別山的方言語音形態——語態
方言語音是形成民間歌曲曲調的基礎,方言語音的自然節律與特殊的組合狀態以及一些特定的運動規律,都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民歌的音調走向和演唱形態。大別山區的語言以中原官話、蘭銀官話和江淮官話為主,同時受湘語、吳語及贛語影響,形成大別山方言語音的復雜性和特殊性。例如中原官話和蘭銀官話,雖都屬官話系統,都有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聲調,但在具體字音上發音卻各不相同。對應普通話的陰、陽、上、去四聲,中原官話語音為:低升、高降、高、低,而蘭銀官話語音為:高平、低升、全降、全升。在三大官話之下又有若干個次方言區,在語音上又會有細微差別,這些差別必然會影響到大別山民歌的旋律線和特殊風格的形成。
五、大別山民歌的音樂形態——樂態
民間歌曲的形態與風格的形成,是基于某區域整個民族民間音樂文化的整體特征。大別山區的北邊是厚重燦爛的中原文化,其民歌在音階方面以七聲音階為主,旋律跳進較多,四度、五度、七度、八度的大跳都屢見不鮮,多閃板起唱,音樂風格粗獷、鏗鏘有力;大別山南邊的是浪漫華麗的荊楚文化,其民歌在音階方面以五聲、六聲音階常見,同時常用#5作為風格音出現,常用最簡單的素材創造出最動聽的音調,代表就是該區域的民歌“三聲腔”,旋律級進多跳進少,常以頂板起唱而腰逗詞起唱于頭眼的唱腔形式,音樂風格剛柔相濟;位于大別山東邊的吳越文化,五聲音階的民歌占百分之九十以上,旋律以級進為主要形式,幾乎都是頂板起唱,閃板起唱十分罕見,音樂風格清新優美、婉轉動聽。由于大別山地處于這三種文化的邊緣交匯地帶,該區域的民間歌曲不可避免的受到三種文化的影響,除擁有自身民間音樂的本質屬性以外,歷史上長期的文化融合,使大別山民歌更具特色。這些特色表現在:音階方面,五聲、六聲、七聲音階兼而有之;旋法方面,跳進級進兼而有之;起唱方式,頂板、閃板起唱兼而有之;音樂風格方面,既有引吭高歌、鏗鏘有力的唱腔,也有低回婉轉、輕聲曼唱的抒情音調,還有充滿無限想象的浪漫樂思,等等;而這些民間歌曲形態特征的形成,有賴于特殊的文化地理位置,同時也是特殊文化區位民間音樂文化特征的外化表現。
大別山民歌的特殊風格是由其特殊的文化地理位置決定的,多種文化的不斷交融,加之千百年來大別山人自身所創造的燦爛文化,形成了文化邊緣區的民間音樂文化特質,這種特質的形成與表現,總體來說離不開該區域的自然地理狀態、歷史狀態、方言語音形態、人們的心理狀態和音樂的表現形態。通過對這“五態”的分析研究,從中可以管窺大別山民間音樂的文化基因,為更好地保護和傳承大別山民間音樂文化提供理論及實踐支撐。
[參 考 文 獻]
[1]郭德華.大別山民歌的不對稱結構分析[J].信陽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15(06):89.
[2]郭德華.大別山民歌的不對稱結構分析[J].信陽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15(06):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