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年輕戰(zhàn)將中走出的新中國領導人

長征年輕戰(zhàn)將中產(chǎn)生了數(shù)位黨和國家領導人：第二代領導核心鄧小平、第三任國家主席李先念、第四任國家主席楊尚昆。一個人的秉性是一以貫之的。在長征那種尤其艱難的環(huán)境下所展現(xiàn)出來的品質(zhì)和才能，在之后的歲月中愈益顯著。紅軍長征之前，鄧小平正陷于人生最困厄時，依然談笑風生，依然樂觀豁達。還有曾任國家副主席，被寫進黨章的“接班人”林彪，因其日后的地位和戲劇般的命運，文中較少涉及到他已被公認的軍事才能，而探究了他一段敏感而搖擺的歷史。

鄧小平：自稱長征只是“跟到走”

1934年，鄧小平正值而立之年，他開始隨中央紅軍長征。從一年前開始，他經(jīng)受了政治和家庭的雙重打擊，然而誰也看不出他正處于人生困厄中。在長征那種尤其艱難的環(huán)境下，鄧小平所展現(xiàn)出來的品質(zhì)和才能，在他之后的歲月中愈益顯著

人生低谷中踏上長征路

紅軍長征之前，鄧小平正陷于人生最困厄時，1933年3月到6月。當時，“左”的中共臨時中央把鄧小平作為“江西羅明路線”的代表加以批判，因為他不僅是“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又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毛澤東語），對他的批判斗爭就更加嚴重。鄧小平的態(tài)度也非常強硬。要他寫第三次“申明書”時，鄧小平堅決拒絕。索爾茲伯里在書中這樣描述道：他給“左”傾領導者的答復是：“我再沒有別的可說了。我說的都是實話。”“說罷，他把腰板一挺，直直地站在那里，不愿為此再費口舌了”。

“左”傾領導者拿鄧小平?jīng)]辦法，只好采取高壓的組織措施：撤銷他的職務，給他以“最后嚴重警告”處分，派他到樂安縣屬的南村區(qū)委去當巡視員。因樂安城還未解放，“左”傾領導者“怕出問題”。于是，鄧小平到南村區(qū)呆了不到10天，又被命令返回江西省委機關。來回六百多華里的崎嶇山道，鄧小平不辭辛苦地背著背包徒步跋涉。鄧小平被調(diào)回江西省委后，先被安排到寧都賴村區(qū)石街鄉(xiāng)“蹲點”，過了一段時間，又被調(diào)回寧都縣城附近的一個鄉(xiāng)，命令他在那里接受勞動改造。在受審期間，鄧小平被關進了一間陰暗潮濕的矮房子里，隔幾天就要被“提審”一次，而且飯菜質(zhì)量越來越差，根本吃不飽。

此時，鄧小平還遭遇了人生的一個大變故，就是與當時的妻子金維映離了婚。鄧小平的女兒毛毛在《我的父親鄧小平》中對鄧金離婚只寫16個字：“在他遭受批判以后，1933年，阿金離開了他。”

雖然人生多有不順，但別人從其言行舉止中絲毫看不出他正在經(jīng)受磨難。當時，剛與鄧小平在中央蘇區(qū)認識的劉英（后為張聞天夫人）就是如此。有一次，劉英剛從于都“擴紅”回來，鄧小平高興地伸著大拇指表揚她：“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項英同志在政治局會議上，夸獎你‘擴紅’搞得好，都登報了。”那神情比劉英本人還要高興。劉英回到駐地與一位熟人聊起此事，熟人驚訝地瞪大眼睛告訴她：“你還不知道？小平正倒霉呢！他的中心縣委書記被撤了，現(xiàn)在調(diào)到《紅星》報當編輯，孤零零地剩了一個人。”劉英說：“看他那模樣，一點事兒也沒有。”

就是懷著這樣的樂觀主義精神，鄧小平踏上了漫漫長征路。

《紅星》報是黨中央和中革軍委唯一的機關報，鄧小平深刻地意識到該報作為全軍“政治指導員”的重要作用。他帶著兩名工作人員，挑著4個鐵皮箱，帶著辦報的全部家當，夜以繼日地工作。白天行軍趕路時，鄧小平注意搜集各方面的情況和材料；晚上宿營睡覺時，他就把鐵皮箱當辦公桌，在上面寫稿、編稿、刻字、印刷。在他的嘔心瀝血之下，1934年10月20日，《紅星》報第一期刊出了。報頭那富有藝術性的“紅星”二字正是鄧小平的手筆。

長征中，《紅星》報共出版26期，其中，鄧小平負責出版了七八期，平均十多天一期，短的時候三五天一期。長征開始一個月后，鄧小平為了輕裝行軍，扔掉了一臺笨重的油印機，靠一只手滾油印機堅持編印工作，出版的艱難可想而知。然而，《紅星》報不但堅持了下來，還受到廣大紅軍戰(zhàn)士的喜愛，許多人回憶起來，都說“從中學到許多革命知識”。

長征路上，紅軍既無根據(jù)地為依托，也無后方的接濟，天上有敵機轟炸，地上有敵軍圍追堵截，風餐露宿，前途未卜。在這種情況下，有人憂心忡忡、悲觀失望，而鄧小平卻在艱苦的日子里尋找樂趣。每當晚上行軍沒有敵情的時候，鄧小平常與李富春、潘漢年、賈拓夫、陸定一、李一氓等紅軍總政治部的同志并肩而行，趁著月朗風清，和大家談天說地，有時整連整隊半夜高歌，豪情萬丈，“不知東方之既白”。他和大家在行軍時一路走一路談，上下古今無不涉及，常常使大家忘記了疲倦。李富春戲稱這為“徒步吹牛皮”。幽默樂觀、態(tài)度隨和的鄧小平特別受歡迎，誰都愿意跟他一起走。長征路上沒有什么吃的，每當大家聊到各地的特色美食時，鄧小平就會說四川是天府之國，回鍋肉、魚香肉絲、辣子雞丁如何如何好吃，說得大家直咽唾沫，這種“畫餅充饑”的做法被大家稱為“精神會餐”。正如劉英所說：“長征這一路上，艱苦得很，只要同小平同志他們在一起，就來勁。”鄧小平的這種樂觀、豁達，誰又能想到他正經(jīng)受著政治上的打擊和感情上的失意呢？

“小平同志很有才干，所以調(diào)他到前方去，讓他更好地發(fā)揮作用”

毛兒蓋會議后，中央紅軍到達川西北大草原，準備過草地。大草原上渺無人煙，籌糧非常困難。總政治部要求每一位紅軍，無論職務、級別，都必須每天籌夠5個饅頭交公。

一天，總政治部文工團團長李伯釗和黃鎮(zhèn)等在河邊洗糧食時，看到河邊漂浮著不少麥粒，于是，搜集回去多做了幾個饅頭，沒有交公，結果被人告發(fā)了。

管糧食的同志要求李伯釗“一律交公，不得私存”，迫使李伯釗把饅頭交了出去，但她心里很不高興，一個人坐在地鋪上生悶氣。過了一會兒，鄧小平走過來也在地鋪上坐了下來，從手中的小布袋里拿出幾個饅頭說：“你餓了吧，給你！”李伯釗不肯要。鄧小平急忙說：“這是我送你的，不要你還。”李伯釗接過饅頭，心里一酸，淚水就掉了下來。

長征中有不少娃娃兵。鄧小平身邊也有不少，他每次看著娃娃兵們行走吃力，便會跳下馬，說道：“哪個走不動哪個先騎。”說完，還把他們當中的“重點對象”扶上馬，自己卻邁開雙腳，信步前行。鄧小平十分關心這些娃娃兵的成長。在一次急行軍后，軍團機關在路旁的樹林里休息待命，他來到這些小同志面前，笑瞇瞇地問：“還想學文化嗎？”大家異口同聲回答：“很想！”鄧小平順手從樹上折下一根枝條，在沙地上教大家認“紅軍”“革命”等詞。15歲就跟在鄧小平身邊的賴和明回憶說，他自己的名字就是那時候鄧小平教會的。大家認識一些常用字后，鄧小平就開始教大家讀書，在他的教導下，許多紅軍小戰(zhàn)士利用行軍、戰(zhàn)斗間隙刻苦學習，懂得了許多革命道理。

過雪山時，鄧小平的馬死了。鄧小平跟紅軍戰(zhàn)士們一樣，一步一個腳印爬過夾金山。他后來曾回憶說：“過了雪山后，傅鐘（時任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送了我三件寶：一匹馬，一件狐皮大衣，一包牛肉干。這三樣東西可真是頂了大事呀！”

爬雪山、過草地以后，隨著黨內(nèi)、軍內(nèi)對“左”傾錯誤領導的強烈不滿，鄧小平受排擠的現(xiàn)象也開始改變。黎平會議后，鄧小平被任命為中共中央秘書長，隨后相繼擔任紅一軍團政治部宣傳部長、政治部副主任等職務。1935年6月18日紅一、四方面軍懋功會師后，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決定，鄧小平調(diào)任紅一軍團政治部宣傳部長，所遺中央秘書長一職由劉英接替。

劉英后來回憶說：當她接到李富春寫的“調(diào)劉英同志到中央隊代替鄧小平工作”條子來到中央隊報到時，毛澤東對劉英說：“小平同志要上前方去，我提議你來接替他的工作。”

劉英說：“小平同志能文能武，精明能干，我怕做不了。”

毛澤東笑道：“你做得了！前方需要加強，小平同志很有才干，所以調(diào)他到前方去，讓他更好地發(fā)揮作用！”

這是毛澤東的良苦用心，也是一種厚望。

1926年5月，到蘇聯(lián)訪問的馮玉祥曾希望蘇方選拔幾十名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到他的部隊做政治工作。鄧小平被列入選派人員名單，黨組織對他的鑒定是：“非常積極，有能力，是一名優(yōu)秀的組織工作者。”“該同志最適合做組織工作。”

鄧小平調(diào)離《紅星》報，擔任中央秘書長。他負責毛澤東行軍打仗期間的日常安排。這是毛澤東對鄧小平信任，也是發(fā)揮他的特長，對他的“知人善任”。鄧小平多年后曾回憶這段經(jīng)歷。1981年7月19日，鄧小平會見美國前總統(tǒng)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茲比格涅夫·布熱津斯基時說：“遵義會議以后，我當了黨中央秘書長。這個職務我先后當過三次。”“長征時我們受到很大損失，請毛主席出來，又叫我當中央秘書長。”“長征過程中，張聞天和我總是同毛主席共住一間屋。房子有時是地主的，富麗堂皇，有時就是一間草棚。所以那一段時期，毛主席的指揮、決策，我是清楚的。”這說明，在瞬息萬變的作戰(zhàn)中，鄧小平的組織能力和協(xié)調(diào)能力卓越超群，受到毛澤東的倚重。這也是鄧小平在長征中作出的特殊貢獻。

紅一軍團政治部主任為朱瑞，副主任為羅榮桓。鄧小平在紅一軍團當宣傳部長，工作很認真、很敬業(yè)。“宣傳部長”對他來說，雖已“久違”，卻駕輕就熟。據(jù)時任政治部宣傳部宣傳隊隊長梁必業(yè)回憶：“我們宣傳部的作用，行軍打仗時，要保證部隊吃飽走好，保證不要生病，保證戰(zhàn)士不要掉隊，保證不要減少戰(zhàn)斗人員。我們主要是進行宣傳，最困難的時候，也要宣傳革命一定會勝利的堅定信念，宣傳北上抗日的思想。宣傳部在長征沿途和長征后，還管編印一份《戰(zhàn)士報》，是油印的。宣傳部和政治部其他的干部，還要經(jīng)常去師、團傳達重要精神，研究工作。”

據(jù)紅一軍團政治部宣傳干事潘振武回憶：紅一軍團有次在甘南某村鎮(zhèn)宿營時，已經(jīng)日落西山了。宣傳隊員吃過晚飯后就燒水洗腳，準備睡覺。這時，鄧部長突然推門進來，面帶慍色地問道：“怎么搞的，街上為什么一條標語也沒有？把我們宣傳工作的傳統(tǒng)都丟掉啦？”

宣傳隊長李光炳二話沒說，提起石灰桶，帶著宣傳隊員們舉著火把寫標語去了。從此以后，不管在什么情況下，凡是到了一個新地方，放下背包就寫標語，可自覺啦！

當女兒問他“長征中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時，他卻只回答了簡單的三個字：“跟到走。”

此后，由于出色的工作，鄧小平一直升至八路軍129師政治委員。從這時起，作為政治主官，鄧小平和軍事主官劉伯承一起并肩戰(zhàn)斗13年，帶出一支威名遠揚的劉鄧大軍，留下“劉鄧不可分”的佳話。軍隊政治工作的經(jīng)歷，奠定了鄧小平作為一名偉大的軍事家的基礎。

在千里挺進大別山之時，當劉鄧收到毛澤東打來的機密電報，說陜北“甚為困難”。劉鄧二話沒說，立即行動，堅決地搞長距離無后方作戰(zhàn)。這是一副重擔，困難可想而知。鄧小平親自作動員報告。他說：“反攻確實辛苦，并且是持久性的，爭取得好，就快些。厭倦不應該，真正把革命干成功，辛苦是值得的。今天我們需得拿出英雄氣概，拼命地干，前赴后繼，英勇奮斗，一定可以干成功。”

十年動亂中，鄧小平兩次被打倒，1969到1972年，鄧小平被下放到江西省新建縣拖拉機修造廠勞動。鄧小平那雙曾經(jīng)指揮千軍萬馬的大手，在家里盡干劈柴、砸煤、洗工裝等重體力活……他的長子鄧樸方被迫害致殘，兒女都分散在各地鄉(xiāng)下插隊，骨肉分離。

1973年3月10日，中共中央發(fā)出了《關于恢復鄧小平同志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4月12日晚，鄧小平出席了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歡迎西哈努克親王的宴會。西方一家雜志就此稱他為“打不倒的東方小個子”。1976年，鄧小平第三次被打倒，離他上次復出僅三年時間。

1977年7月召開的中共十屆三中全會上，鄧小平的職務全部恢復。次年有國外報刊稱：“鄧小平時代”開始了！

鄧小平，這位19歲就成為職業(yè)革命家的人，他為什么能經(jīng)受住多次政治磨難，屢屢轉危為安，再堅強奮起？這是所有人都想探尋的秘密。

鄧小平自己總結，“我之所以能經(jīng)受如此多的打擊，是因為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我從不失望，因為我知道，政治猶如大海的波浪，人在上面時而上，時而下……”這是他76歲那年接受意大利記者法拉奇采訪時所說。

1966年，歷史學家吳晗寫的《海瑞罷官》受到批判。鄧小平照常和吳晗打橋牌，并勸他：“教授，別這么長吁短嘆，凡事都要樂觀。怕什么，天還能掉下來嗎？我今年六十一歲了……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風浪都熬過來了。我的經(jīng)驗無非兩條，第一不怕，第二樂觀。”

鄧小平自述：如果對政治上東山再起的人設立奧林匹克獎的話，我很有資格獲得該獎。我一生最痛苦的當然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其實即使在那個處境，也總相信問題是能夠解決的。前幾年外國朋友問我為什么能度過那個時期，我說沒有別的，就是樂觀主義。我出來工作，可以有兩種態(tài)度，一個是做官，一個是做點工作。我想，誰叫你當共產(chǎn)黨人呢，既然當了，就不能夠做官，不能夠有私心雜念，不能夠有別的選擇。

一個人的秉性是一以貫之的。在長征那種尤其艱難的環(huán)境下，鄧小平所展現(xiàn)出來的品質(zhì)和才能，在他之后的歲月中愈益顯著。那可貴的樂觀精神、樸素的人文關懷，堅持原則又勇于突破的杰出才干，給中國的革命、建設、改革帶來了福祉。而若干年后，當鄧小平的女兒鄧毛毛問他：“長征中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時，他卻只回答了簡單的三個字：“跟到走。”

李先念：不下馬將軍

長征途中，李先念受命率部迎接黨中央和紅一方面軍，實現(xiàn)懋功會師；他堅決維護黨和紅軍的團結，積極支持朱德、劉伯承、徐向前等反對和抵制張國燾的分裂主義；率西路軍余部穿越茫茫戈壁，經(jīng)歷了極其艱難而曲折的斗爭

迎接紅一方面軍，毛澤東贊道：果然英雄少年

1935年1月，毛澤東在遵義會議上被重新確立軍事領導權后，即電令紅四方面軍由川陜革命根據(jù)地向西出擊，以策應和配合中央紅軍作戰(zhàn)。3月，紅四方面軍強渡嘉陵江，轉而進軍川西北。

到6月初，中央紅軍經(jīng)過8個月的行軍作戰(zhàn)，疲憊交困，“拖得只剩下了一副骨頭架子”。就在這時，中央紅軍的先頭部隊收到了來自雪山那邊的紅四方面軍的電報：

一、我們已派一小隊向西南進占懋功與你們?nèi)÷?lián)系。你之先頭部隊確取聯(lián)系后，請即飛示以后行動總方針。我方情況請問我先遣之指揮員同志，即可得知大概也。

二、川西一帶情況有利于我們消滅敵人作戰(zhàn)鞏固之后方根據(jù)地……

國燾、昌浩、向前

六月二日

來電如一陣春風，迅即傳遍中央紅軍各部，一片歡呼。

6月12日，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給中央起草了《關于川西北敵我情況的報告》。在報告中，徐向前詳細介紹了敵方的部署、兵力、調(diào)動情況，匯報了紅四方面軍所屬各部隊的部署情況和戰(zhàn)斗任務，第二天，連同兩幅地圖，一起送往紅一方面軍，并稱：紅30軍政委李先念同志已來懋功，并帶電臺一架，在懋功之部隊目前應如何配合兄方行動，請直接示之。

16日，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在一座法式建筑的天主教堂內(nèi)，會見了在那里迎接他們的紅30軍政委李先念。

毛澤東伸出他那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李先念的手，上下打量，連聲說道：“名不虛傳，果真英雄少年！”那年，李先念29歲。

李先念第一次見到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十分激動。

毛澤東代表黨中央和中央紅軍，對四方面軍全體指戰(zhàn)員表示親切的慰問，同時充分肯定四方面軍的成績，給予了很高評價。他說，過去兩支紅軍獨立作戰(zhàn)，力量分散，現(xiàn)在好了，兩支力量合在一起，我們的力量就更大了。

隨后，毛澤東打開桌上的軍用地圖，邊看邊問，岷（江）嘉（陵江）地區(qū)的氣候怎樣？地理條件如何？人民目前的生活狀況？毛澤東以十分親切的目光望著李先念，期待著回答。

李先念如數(shù)家珍：岷、嘉兩江之間地區(qū)，山間平壩子多，物產(chǎn)豐富，人煙稠密，居民以漢族為主，也有羌族和藏族，部隊的給養(yǎng)與兵源估計都不成問題。從戰(zhàn)略地位上看，東連川陜老根據(jù)地，北靠陜甘，南接成都平原，可攻可守，可進可退，回旋余地大。紅軍如果進入這一地區(qū)，有了立足之地，可以休整補充，恢復體力，再圖發(fā)展。趁現(xiàn)在茂縣、北川還在我軍控制之下，可以打回去，否則，再打過岷江就難了。

毛澤東聽得很投入，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李先念補充道：“我們來懋功的路上，人煙稀少，只看到少數(shù)藏族牧民，籌糧很難，大部隊久駐無法解決給養(yǎng)。大小金川和邛崍山脈一帶，高山連綿，谷深流急，大部隊很難運動，不容易生根立腳。向西北去條件更差。依我看，無論從地理條件、群眾基礎，還是紅軍急需休整的實際情況和發(fā)展前途看，兩軍會師后應向東北方向，首先是向岷、嘉地區(qū)發(fā)展比較有利。”李先念毫無保留地發(fā)表自己的看法。

“好！說得好，很有見解，真知灼見呀！”毛澤東對李先念大加贊許。

1984年6月15日，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的李先念對索爾茲伯里回憶當年的情形說：“我們到后，他們（指紅一方面軍）跟著就到了，沒想到他們來得這么快。盡管我們做了很大努力，也只給他們補充了一千多人。確切地說，做得太不夠了。”

李先念時任紅30軍政委，程世才任代軍長，下轄第88師、89師、90師，計2萬余人，是四方面軍的主力。

會師后，兩支會師的兄弟部隊互相聯(lián)歡、慰問、交談，親切熾熱，感人至深。為了讓兄弟部隊休息好，李先念讓自己的部隊搬出懋功城，騰出城里的房屋給他們住，并派出部隊擔任城外的警戒任務。他派人將帶來的炊事人員、炊具和衣服、鞋子、牛羊肉等大批慰問品分送到兄弟部隊，從物質(zhì)上幫助他們解決吃穿問題。懋功城里呈現(xiàn)出一片喜慶歡樂的氣氛。

李先念回憶：徐帥發(fā)脾氣說“哪有紅軍打紅軍的道理”

1935年8月31日，李先念率紅30軍攻占包座。9月1日，徐向前、陳昌浩、毛澤東當即致電朱德、張國燾，催促正在阿壩的左路軍向右路軍靠攏。同時，徐向前、陳昌浩還令紅4軍派一個團，準備帶上馬匹、牦牛、糧食，穿越草地去迎接左路軍。

但左路軍撤離阿壩，剛進入草地，張國燾便借口噶曲河漲水，不能徒涉和架橋，令部隊分三天返回阿壩，并致電中央反對北上，稱：“再北進，不但時機已失，且恐多阻礙。”“右路軍即乘勝回擊松潘敵，左路備糧后亦向松潘進”。這樣，紅軍是北上還是南下的分歧，便開始明朗化。

黨中央為了貫徹既定的戰(zhàn)略方針，于9月9日連夜行動，率領第一、第三軍先行北上。次日凌晨有人來報告，徐向前、陳昌浩才知道。李先念在包座接到指揮部的緊急電話，讓他火速來巴西。李先念后來回憶說：“我去后，看到大家的臉色很難看，氣氛很陰沉，好像太陽都無光了，人都發(fā)呆。陳昌浩對我說，一方面軍連夜走了，我也傻了眼。當時有人打電話請示追不追？陳昌浩接到電話，就問徐帥，徐帥發(fā)了脾氣，說哪有紅軍打紅軍的道理，誰要追擊就槍斃誰！當時，就是我和徐、陳、李特四個人在指揮室里。”第一次遇上如此重大的事件，而且來得如此突然，李先念毫無思想準備，心情異常沉重。

9月下旬，李先念、程世才率紅30軍撤離包座，抵巴西、班佑會同總指揮部等再次穿越草地。進入草地后的一天，徐向前同李先念坐在個小山包上抽煙，徐向前忽然冒出一句：“我就不明白，紅軍和紅軍鬧個什么勁！一個北上，一個南下，究竟哪個正確，我也搞不清楚！”李先念說：“總指揮，我們還是講團結，維持現(xiàn)在的局面吧！”徐向前和李先念的心是相通的，都對張國燾反對北上、命令南下不滿。

右路軍第二次穿越草地，兵力損失近四分之一，紅30軍由八個團變成了六個團。抵毛兒蓋略事休整后，翻越打鼓山、夢筆山兩座雪山，于9月下旬抵黨壩、松崗地區(qū)，與左路軍會合。

10月5日，張國燾在卓木碉召開高級干部會議，公開打出分裂的旗幟，另立中央。朱德、劉伯承、徐向前、李先念等均進行了堅決而靈活的抵制和斗爭。會后徐向前向張國燾表示，不贊成另立中央的作法。他說：“黨內(nèi)有分歧，誰是誰非，可以慢慢地說，總會說通的。把中央罵得一錢不值，開除這個，通緝那個，只能使親者痛、仇者快，即使中央有些做法欠妥，我們也不能這樣搞。現(xiàn)在弄出兩個中央，如被敵人知道有什么好處嘛！”此后，他借口“頭痛”，極少出席張國燾召開的會議。李先念也曾明確地向徐向前、陳昌浩表示：“我們現(xiàn)在有黨中央，為什么還另立中央？一國不能有二主嘛！”

徐向前稱李先念：臨危受命，處變不驚

1936年10月，紅四方面軍一部奉中共中央和軍委的命令西渡黃河，執(zhí)行寧夏戰(zhàn)役計劃。不久，改稱西路軍，挺進河西走廊，按照中央及軍委的戰(zhàn)略部署，創(chuàng)建河西根據(jù)地，并伺機打通國際路線。

連續(xù)的惡戰(zhàn)，使我軍的困難達到了極點。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沒有房子住。戰(zhàn)士們晝夜不眠，累得頭昏眼花，站不住腳。有的戰(zhàn)士只要槍聲一停，就倚著戰(zhàn)壕睡著了。1937年3月13日下午，西路軍軍政委委員會在石窩山頂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徐向前、陳昌浩返回延安，向黨中央?yún)R報情況。由李卓然、李先念、李特、曾傳六、王樹聲、程世才、黃超、熊國炳八人組成西路軍工作委員會，李先念統(tǒng)一軍事指揮，李卓然負責政治領導。……

事后李先念回憶說：“當時要把西路軍剩下的3000余人，交我統(tǒng)一指揮，我心中無底，所以非常希望徐帥能夠留下。但組織上已經(jīng)作出決定，也很難改變了。當天我們送了徐向前、陳昌浩同志一程，就揮淚告別了。”

徐向前元帥在他《歷史的回顧》一書中對此作了高度評價：“李先念同志受命于危難時刻，處變不驚，為黨保存了一批戰(zhàn)斗骨干，這是很了不起的。”

傍晚，李先念命令整編部隊，為了保存力量，李先念把西路軍余部編成三個支隊，分散行動，安置了傷病員，毀掉了無法帶走的武器。入夜，三個支隊的同志們懷著沉痛的心情，依依惜別。李先念帶領一個支隊，從康龍寺向南深入祁連山。

88師的熊厚發(fā)師長負了傷，他雖然有匹馬，但在冰山雪嶺中行軍，根本無法騎。為了不給戰(zhàn)士們增加負擔，他總是堅持著跟大家一起走。第三天上午，堅持要留下來，不再拖累部隊。

李先念流淚了，周圍的同志都泣不成聲。最后，大家只好把熊厚發(fā)藏在一個石崖底下，給他留下一些錢和一包洗傷口的鹽巴，并留下一個排的戰(zhàn)士掩護他。臨別時，熊厚發(fā)向李先念要了一封黨員介紹信和一顆手榴彈，說：“有黨員介紹信，將來回去，我還是個共產(chǎn)黨員，也好找組織，繼續(xù)為黨工作。萬一不行，有這顆手榴彈也就夠用了，反正我不當俘虜。”

李先念率領部隊，沿著祁連山脈，不斷地向西挺進，終于在4月底到達甘肅、新疆交界處的星星峽。

1937年5月1日上午，晴空里忽然響起一陣馬達的轟鳴聲，三架飛機從烏魯木齊方向飛來，在星星峽上空盤旋一圈，降落在村子南邊的戈壁灘上，給西路軍幸存的同志們送來了急需的衣物和食品。接著，公路上開來了幾十輛汽車，一直等待著的指戰(zhàn)員們一下子圍了上去。黨中央的代表陳云、滕代遠走下汽車，來到幸存的西路軍將士們中間，向大家表示慰問。此時此刻，李先念百感交集，激動不已。他緊緊握住陳云和滕代遠的手，久久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先念幾經(jīng)輾轉，于1937年底回到延安。對李先念在西路軍建立的功績，毛澤東曾高度評價說：李先念是將軍不下馬的。

不下馬將軍

1938年秋天，河南省確山縣一個叫竹溝的小鎮(zhèn)，迎來了來自延安的一支特殊精悍的隊伍。這支隊伍由三十多位經(jīng)過長征的團級干部和一個排的紅軍老戰(zhàn)士組成，帶隊的就是李先念。

這次，李先念到竹溝來，肩負著一個特別重要的使命，他要率領這支精悍的小分隊，向豫鄂敵后戰(zhàn)場和武漢外圍挺進，發(fā)展起一支足夠數(shù)量的人民武裝，開展敵后游擊戰(zhàn)爭。黨中央給李先念任命的職務是：豫鄂邊區(qū)省委軍事委員會副主任兼軍事部長。這一年，他才29歲。

1939年元旦，李先念率領的新四軍豫鄂獨立游擊大隊有78名戰(zhàn)士和60余名干部。6月中旬，我黨將豫南、鄂中的武裝力量統(tǒng)一整編為新四軍豫鄂游擊支隊，李先念任支隊司令員。

整編后不到兩個月，李先念就指揮部隊取得了首次勝績——新街大捷。新四軍豫鄂游擊支隊威名大振。連國民黨報紙也以特大號字體登載了新街勝利的消息。游擊支隊迅速發(fā)展到九千多人。

1939年11月，豫鄂邊區(qū)黨政軍負責人按照黨中央指示，把活動在這一地區(qū)的抗日武裝力量統(tǒng)一整編為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李先念任司令員。飽受日寇蹂躪的敵占區(qū)人民把挺進縱隊視為克敵救星，他們在私下里稱新四軍為“四老板”，并把“四老板”在敵后抗敵的事跡，有意無意地加上各種想象編為故事廣為傳頌，這對日偽特務有很大的震懾作用。有時商人們?yōu)槲臆娀I運物資，只需向偽特伸出四個指頭，示意是“四老板”的貨，一般偽特便不敢阻攔。

李先念組織起抗日武裝，經(jīng)過長期艱苦卓絕的奮戰(zhàn)，創(chuàng)建了一塊地處要沖、孤懸敵后的根據(jù)地——豫鄂抗日民主根據(jù)地。

抗戰(zhàn)勝利后，這里成為全國解放區(qū)的前哨陣地。為加強中原地區(qū)的武裝力量，大量牽制蔣介石的軍隊，黨中央命令八路軍南下支隊由廣東北返，與新四軍第5師在桐柏山區(qū)會師，于1945年10月組成了有六萬多兵力的中原軍區(qū)，建立了占地約十五萬平方公里的中原解放區(qū)。李先念任中原軍區(qū)司令員。

中原突圍戰(zhàn)役，拉開了解放戰(zhàn)爭的序幕，是中國革命歷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中共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對中原突圍的戰(zhàn)略意義和作用給予很高評價：“整個突圍戰(zhàn)役是勝利的，敵人毫無所得。你們這一行動，已調(diào)動程潛、劉峙、胡宗南3部力量，給反動派以極大震動與困難，故你們的行動關系全局甚大。”

1949年5月16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武漢。5月20日，李先念任中共湖北省委書記、省政府主席和湖北軍區(qū)司令員兼政治委員，主持湖北省黨、政、軍全面工作。從此，他在新的天地里開始馳騁。

楊尚昆：堅定反對張國燾分裂主義活動

楊尚昆在長征時與彭德懷合作，結下了貫穿一生的深厚友誼。紅一、四方面軍會師后，在張國燾咄咄逼人的情勢之下，為了避免黨中央北上的機密被發(fā)現(xiàn)，楊尚昆對自己的妻子也沒有透露，以至于她跟隨四方面軍歷經(jīng)艱辛

如果沒有彭德懷，楊尚昆恐怕早就“光榮”了

長征時，楊尚昆任紅三軍團政治委員，時年27歲。

1933年6月，楊尚昆調(diào)任紅一方面軍政治部主任，年底，他去主力紅軍第三軍團任政治委員，與彭德懷合作，結下了深厚的戰(zhàn)友情誼。幾十年后，第一次見到彭德懷的情景，楊尚昆仍然歷歷在目：

赫赫有名的彭德懷是軍團長，但他的穿戴、裝束，同普通戰(zhàn)士一樣：軍帽、軍裝都舊得褪了顏色，褲子上還打了補丁，腿上的綁帶卻打得很整齊，表現(xiàn)出長期在軍隊生活的軍人風度。

那天，我一踏進軍團指揮部，彭德懷同志即迎上來緊握著我的雙手，用濃重的湖南口音爽朗地說：“你來了，我很高興。我們齊心合力干吧！”

我說：“我?guī)П蛘淌峭庑校教K區(qū)的時間也很短，希望你多幫助。”

他馬上誠懇地說：“我年紀比你大，但文化不高，參加革命比較遲，今后互相幫助，遇事情多多商量。”

彭德懷長楊尚昆9歲，兩人的出身、經(jīng)歷迥然不同：一個是自幼當過牧童、堤工的寒門子弟，一個是川東“名門望族”的勇敢叛逆；一個是出身行伍、久經(jīng)沙場的戰(zhàn)將，一個是從蘇聯(lián)歸來缺乏實踐的留學生。但他們彼此沒有私心，沒有偏見，都有著對革命的赤膽忠心。二人剛柔相濟，長短互補。楊尚昆說：“我和老總經(jīng)常促膝談心，二人彼此毫無芥蒂。”

楊尚昆到達蘇區(qū)后不久，就趕上了第五次反“圍剿”的廣昌戰(zhàn)役。當時，“左”傾冒險主義領導人親自來督戰(zhàn)，強迫三軍團打陣地戰(zhàn)，和敵人拼消耗。在敵人猛烈的炮火下，紅軍損失慘重，楊尚昆也差點兒犧牲。那天，楊尚昆從陣地下來，突然敵機俯沖過來并投下一枚炸彈。彭德懷是在槍林彈雨中滾出來的，經(jīng)驗極為豐富，一聽敵機俯沖的聲音，眼疾手快將楊尚昆推到坑道里。炸彈就在坑道口爆炸，兩個人都安然無恙。如果沒有彭德懷，楊尚昆恐怕早就“光榮”了。

認識一個人不容易，正確地認識一個人就更難。楊尚昆無愧是彭德懷的“知己”，他對彭德懷的認識是相當深刻的。他曾這樣評說彭德懷：

一個人的突出優(yōu)點有時伴隨著相應的欠缺。德懷同志剛正而欠于通融，爽直而失之急切，有時容易造成矛盾的激化，不利于問題的妥善解決。我也曾勸說過他，他卻笑著回敬說，我不會像你那樣“和稀泥”。

他有時還喜歡罵人，這自然也不能提倡。但崇尚氣節(jié)的中華民族，“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正是民族精魂之所在。這種浩然正氣，使德懷同志成為一代偉人。

在與張國燾分裂主義作斗爭中，旗幟鮮明，立場堅定

在長征途中，彭、楊率領的紅三軍團是毛澤東的一只鐵拳頭，在突破敵人的四道封鎖線、攻占婁山關、二進遵義城、四渡赤水、南渡烏江的戰(zhàn)斗中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

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在雪山腳下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張國燾妄圖乘黨中央面臨的暫時困難，奪取黨中央和紅軍的最高領導權。張國燾第一次見到彭德懷的時候，就妄圖拉攏他，用花言巧語挑撥他與毛澤東的關系。彭德懷當面駁斥了張國燾的胡言亂語，拒絕了他的引誘。

幾天后，張國燾請楊尚昆“敘舊”。早在莫斯科時，張國燾是中共駐共產(chǎn)國際代表團的成員，楊尚昆就認識他；回上海后，兩人又在全國總工會共事，張國燾任黨團書記，楊尚昆是宣傳部長。在楊尚昆的心目中，張國燾好擺老資格。

張國燾見到楊尚昆，先打幾個哈哈，然后說：“老楊呀，你是個文才，現(xiàn)在投筆從戎，耍槍桿子了。辛苦辛苦。”

席間，張國燾言不由衷，說話吞吞吐吐。楊尚昆意識到，如果涉及戰(zhàn)略方針問題，張國燾勢必跳起來，弄得不歡而散，不如說東道西，各找各的話題，應付一下。

雖然彭德懷、楊尚昆使用的方式不同，但在反對張國燾的斗爭中，他們旗幟是鮮明的，立場是堅定的。

為了團結四方面軍北上，中央決定，楊尚昆調(diào)任紅軍總政治部副主任。彭、楊這兩位在患難中相交一年多的戰(zhàn)友，不得不分手。

左、右兩路紅軍分別過草地之后，張國燾公然違抗中央北上的決定，執(zhí)意將紅軍帶到西康地區(qū)。在這個關鍵時刻，中央決定單獨北上。時任前敵司令部參謀長的葉劍英將這一消息悄悄通知了楊尚昆。

決定北上之后，總政治部的宣傳隊正要到前敵政治部去報到，隊長劉志堅和楊尚昆夫人李伯釗一起來看楊尚昆，問他有什么事交代。這時，中央已經(jīng)決定在當晚行動，楊尚昆完全有機會讓他們留下一起走。但楊尚昆考慮，如果把事情透露給他們，就有可能泄漏了機密；如果讓他們臨時改變出發(fā)日期，又有可能引起陳昌浩他們懷疑。萬一他們得知中央的意圖，把中央扣起來，不是壞了大事？想來想去，還是忍一忍心，什么都沒有說，讓他們按時去報到，想的是到最后時刻再設法通知他們。

宣傳隊離中央住地大約10華里，晚上10點，行動之前，楊尚昆才派警衛(wèi)員小張去通知他們，誰知道陰差陽錯，半夜中警衛(wèi)員走錯了路，等信送到時，陳昌浩已經(jīng)發(fā)覺中央走了，李伯釗和送信的警衛(wèi)員連同宣傳部人員在內(nèi)，都被扣留，裹脅南下，還當作派去的奸細進行審查。

最終，楊尚昆賠上了夫人李伯釗，折了一個送信的兵。毛澤東風趣地對楊尚昆說：“尚昆，你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直到一年后四方面軍再次和中央會合時，楊尚昆夫人李伯釗來回共過了3次草地，多受了不少跋涉之苦。

紅軍長征后首場大勝仗：楊尚昆參與指揮

1935年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云南扎西境內(nèi)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紅軍戰(zhàn)略方針。毛澤東提議，利用敵人對紅軍要北渡長江的判斷，出其不意，揮師向東打擊戰(zhàn)斗力最薄弱的黔軍王家烈部，以運動戰(zhàn)主動消滅敵人，再渡赤水回師遵義，得到與會人員的贊同。

紅軍在5天之內(nèi)連下桐梓、婁山關、遵義，擊潰和殲滅敵兩個師又8個團，取得了長征以來的最大勝利。楊尚昆參加了此役的指揮。

此役斃傷敵2400余人，俘敵3000余人，繳獲大批軍用物資，取得了長征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士氣大振。蔣介石稱此戰(zhàn)為“國軍追擊以來的奇恥大辱”。

解放戰(zhàn)爭時期，楊尚昆歷任中共中央軍委秘書長，中央外事組副組長，中央警衛(wèi)司令員，中央后方委員會副書記，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副秘書長，協(xié)助周恩來等處理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的日常工作。新中國成立后，楊尚昆歷任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副秘書長，兼任中央軍委秘書長、中直機關黨委書記。1988年4月在全國人大七屆一次會議上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

林彪：長征中的搖擺不定

紅軍長征時，林彪27歲，為中央紅軍王牌軍團紅一軍團軍團長，立下不少戰(zhàn)功。他得到了毛澤東的賞識和信任，在紅一、四方面軍分離關頭，也幸運地跟著黨走。因為林彪日后的地位和命運，他在長征中表現(xiàn)出的軍事才能以外的特質(zhì)頗讓人回味

“林彪突然發(fā)表這篇文章，自然不僅是談戰(zhàn)術，實際上是他在政治上的表態(tài)”

1933年初，中共臨時中央遷入中央根據(jù)地。臨時中央負責人博古、洛甫和共產(chǎn)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李德先后到達瑞金。博古等人的到來，給林彪帶來了一連串不愉快的消息。首先，博古告訴他，他的革命領路人、堂兄林育南因為反對王明，已被開除出黨，并于1931年夏被國民黨反動派逮捕，慘遭殺害。聽到噩耗，林彪強忍住內(nèi)心的悲痛，沉默著沒有吱聲。其次，一向對林彪青睞有加的毛澤東被剝奪了軍事指揮權，大權旁落，并受到黨內(nèi)“左”傾人士的猛烈批判和抨擊。

博古帶來的消息，使林彪敏銳地感覺到，此時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無不關系著自己的命運。他比以前更內(nèi)向、更消沉，有時整天不說一句話，只是低頭鉆研戰(zhàn)術，指揮戰(zhàn)事。

反“圍剿”斗爭中，李德、博古等人提出了“短促突擊”戰(zhàn)術。這個戰(zhàn)術，即是以碉堡對碉堡，以陣地對陣地，俟敵人進至距我碉堡二三百米時即用短促突擊消滅之。

這種戰(zhàn)術除偶爾獲得一兩個小勝利外，每戰(zhàn)每敗。有戰(zhàn)士這樣發(fā)牢騷說：“我們一夜不困覺做了一個堡壘，人家一炮就打翻了。而人家的堡壘，我們只有用牙齒去咬！我們沒有重火器，天天去同人家比堡壘，這是搞什么鬼呀？”在紅軍的師級干部中，也流傳著這樣一句俏皮話：“短促突擊，等于送死。”

林彪素以善打運動戰(zhàn)著稱，他一開始就反對這種“短促突擊”的戰(zhàn)術。1934年2月24日，林彪和聶榮臻向軍委提出了一項關于用運動戰(zhàn)消滅敵人的建議，結果遭到軍委的批評。軍委告誡林彪要堅決服從命令，不要脫離中央的正確軌道，導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彪的態(tài)度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執(zhí)行“短促突擊”特別下力。他請李德來一軍團講授“短促突擊”戰(zhàn)術。李德整整講了一天，大談“我支點之守備隊，是我戰(zhàn)斗序列之支柱，應毫不動搖地在敵人炮火與空中轟炸之下支持著，以便用有紀律之火力射擊及勇猛地反突擊，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等內(nèi)容。

李德走后，紅一軍團的干部戰(zhàn)士們紛紛反映說“聽不懂”，越聽越糊涂。林彪開導說，“你們不懂，這種打法我也不太懂。不懂就學嘛。”

愛鉆研戰(zhàn)略戰(zhàn)術問題的林彪果然學有所成，于1934年6月17日發(fā)表了《論短促突擊》的文章，提出了二十七條實施措施和注意事項，得到了李德等人的贊賞。

對于林彪此舉，擔任紅一軍團政委的聶榮臻認為，“林彪突然發(fā)表這篇文章，自然不僅是談戰(zhàn)術，實際上是他在政治上的表態(tài)”。

彭德懷與林彪同為軍團長，在李德的淫威面前，彭德懷始終沒有低下頭來。他痛斥李德、博古等人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對此，毛澤東十分感嘆地說：“一個是硬漢子，一個是細伢子，金子不能比銅喲！”

要求更換毛澤東的軍事指揮權

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后，紅軍被迫長征。湘江一役，使紅軍損失過半。在湘江戰(zhàn)役中，紅一軍團死守腳山鋪，減員三分之二，成為林彪在長征中最艱難的一戰(zhàn)。

紅軍廣大官兵對現(xiàn)有領導的懷疑和不滿達到頂點。一向態(tài)度隱晦的林彪對博古、李德也是頗有怨言。

1935年1月2日，紅軍占領遵義城，我黨高層包括毛澤東、張聞天、王稼祥等已達成共識，認為必須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解決紅軍軍事領導問題。

遵義會議整整召開了三天。散會后，林彪并沒有按照會議的要求向全軍團傳達會議精神。十幾天后，紅一軍團才從其他部隊獲悉遵義會議的主要內(nèi)容。

遵義會議之后，在會上遭到批判、成為眾矢之的李德想起了一向對他很尊敬、很友好的林彪。他被解除了指揮權之后，提出到紅一軍團去隨軍行動。這個要求得到批準。李德拉著馱滿了特殊食品的一匹馬，興致勃勃地來到紅一軍團，沒想到受到了林彪冷冰冰的接待。寒暄之后，林彪指定軍團管理科科長照顧好李德的生活，說完便不再理他，一甩手離開了李德。這使李德十分惱火。

二進遵義時，翻譯伍修權去看他，他一肚子氣沒處發(fā)，見伍修權拿了小桌上的一個核桃，勃然大怒：“你為什么吃我的核桃？你和我只有工作關系，沒有吃核桃的關系！”

毛澤東重執(zhí)帥印后，于1935年春指揮了他稱之為“一生得意之筆”的四渡赤水戰(zhàn)役。林彪雖然忠實地執(zhí)行了命令，但他對毛澤東靈活多變的指揮作風十分不滿，對翻來覆去走路的行軍方式尤為惱火。他對聶榮臻抱怨道：“盡走弓背！盡走弓背！不會走弓弦嗎？這樣會把部隊拖垮的，像他這樣領導指揮還行？”

聶榮臻和林彪共事有一條原則：大事不含糊，小事裝糊涂。只要涉及到原則問題，聶榮臻立即變得嚴肅認真起來。他對林彪說：“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們好比落在敵人的口袋里，如果不聲東擊西，如何出得去？”

1935年5月上旬，紅軍攻占了會理縣城。部隊在會理休整幾天。在此期間，在紅軍高級將領層中泛起了一股波瀾，流傳說毛澤東指揮紅軍不行，要求撤換領導。林彪就是要求撤換毛澤東領導權中的一個。

林彪看聶榮臻不同意他的觀點，在會理休整期間，便給彭德懷打電話：“彭總，現(xiàn)在的領導不成了，你出來指揮吧。再這樣下去，就要失敗了。我們服從你的領導，你下命令，我們跟你走！”

“遵義會議才改變領導，現(xiàn)在又提出改變前敵指揮是不妥當?shù)摹Ｖ劣谖遥瑒t更不適當。”彭德懷在電話里拒絕了林彪的要求。

聶榮臻沒想到林彪膽子這么大，他警告這位29歲的軍團長：“如果你擅自下令部隊行動，我也可以以政治委員的名義下令部隊不執(zhí)行。”

林彪清楚這話的份量。在紅一軍團中，政委和軍團長的威望一樣高，從某種程度上講，師團級干部和政委在感情上更親近些。林彪固然不敢擅自調(diào)動部隊，但也沒有就此罷休。

幾天后，他寫了一封給中央三人指揮小組的信，要求朱毛隨軍主持大計，讓彭德懷指揮作戰(zhàn)，迅速北進與紅四方面軍會合。林彪把信交給聶榮臻看后，請他簽名。

聶榮臻拒絕簽名，也堅決反對林彪簽名上送這封信。林彪最終還是發(fā)出了這封信件。

接到林彪的信件，閱畢全文，毛澤東吃了一驚，但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他又一次寬恕了林彪。毛澤東斷定這封信是林彪的語言、彭德懷的思想，認為林彪是在比他年長八歲的彭德懷煽動下寫成這封信的。

于是，5月12日，毛澤東在會理城外一個鐵匠鋪里召開了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會上，毛澤東嚴厲批評了彭德懷對中央“不滿”的錯誤。彭德懷對這飛來之禍采取了不抗辯、不申明、日久自然明的態(tài)度。他當時不會想到，毛澤東對此事卻是耿耿于懷，在以后的24年之中講了四次。

毛澤東批評林彪的口氣并沒有批評彭德懷那么嚴厲。他對林彪說：“為了實現(xiàn)總的戰(zhàn)略目標，我們多跑點路，走了一些弓背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打仗就是這樣，為了進攻而防御，為了前進而后退，為了正面而向側面，為了走直路而走彎路。這值得發(fā)什么牢騷？講什么怪話？天下的事，有時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你想這樣作，卻偏偏一下子辦不到。但轉了一個圈，事情又辦成了。總之，遵義政治局會議后，中央的領導是正確的，不能有絲毫的懷疑和動搖。”

林彪悶坐在條凳上，斜瞄了毛澤東一眼，“我給中央寫信，沒有其他想法，主要是心里煩躁……”

沒等林彪繼續(xù)講下去，毛澤東說，“你是個娃娃，懂得什么？”

面對張國燾意欲分裂中央的行徑和對他的拉攏，林彪險些沒有站穩(wěn)腳跟

紅軍長征后，1935年6月16日，中央政治局和中革軍委在紅四方面軍的護送下進駐懋功地區(qū)。25日，張國燾在一隊騎兵護衛(wèi)下來到兩河口鎮(zhèn)，與毛澤東進行了一次“叫化子與龍王爺比寶”（毛澤東語）式的會面。

張國燾很快了解到中央紅軍的全部家底。張國燾權力欲和個人野心急劇膨脹起來，表現(xiàn)出一種自負和傲慢，和毛澤東在一起的“洋顧問”李德這樣寫道：“他像主人待客一樣接待了我們，他的舉止十分自信，充分意識到自己的軍事優(yōu)勢及行政權力。”

6月26日，中央在兩河口舉行政治局擴大會議，毛澤東與張國燾就紅軍行動方針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毛澤東提出迅速北上，建立川陜甘根據(jù)地的建議。張國燾則主張南下川康邊。最后，政治局以壓倒優(yōu)勢通過了毛澤東的提議，決定紅軍繼續(xù)北上，并通過了相應的決議。

張國燾對此甚為不滿，他把自己的主張未能獲得通過的原因歸咎于政治局內(nèi)毛派人物太多。7月18日，中央政治局為顧全大局，搞好同四方面軍的團結，作出了任命張國燾為紅軍總政委的決定。張國燾就任總政委后，并不滿足，他立即決定將原紅一、三、五軍團改為紅一、三、五、三十二軍。然后積極謀劃篡奪權力。

如果把中央紅軍比作一乘戰(zhàn)車，那一、三兩個軍團就是車之雙輪，林彪、彭德懷就是沖鋒陷陣的兩員驍將。當有人偷偷地把會理會議的情況透露給張國燾后，他立即敏感地意識到，中央紅軍也不是鐵板一塊。于是，他開始加緊對紅一、三軍團領導人進行策動。

張國燾過于熱情的奉承，含義不明的舉動，挑撥性極強的語言，使彭德懷、聶榮臻等人警覺起來。聶榮臻感覺到林彪似乎與張國燾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或默契，這從當時被視為張國燾代理人的陳昌浩的親疏態(tài)度上可以得到證明。聶榮臻曾講述了一段鮮為人知的“歷險記”：右路軍組成后，有一天，我和林彪在右路軍總指揮部開過會，留下來吃飯，吃了很多胡豆。右路軍的政治委員是陳昌浩，他是代表張國燾的。吃完了晚飯還沒有天黑，陳昌浩說：“林彪同志你可以先走，榮臻同志你留下來，我們還要談一談。”

聶榮臻是全軍公認的“最守紀律，最負責任”的政治委員，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提醒周圍的同志，特別是林彪。

8月中旬的一天，紅一軍團指揮部。當電臺報告左路軍遲遲不肯向巴西地區(qū)推進時，林彪、左權、朱瑞等人都沉默了。聶榮臻對他們說：“我們光在毛兒蓋附近，前后就耽擱了一個多月，再不能在草地上拖了。還是照毛澤東同志講的，出甘肅。要不，我們可就要完了。”他轉身又以鄭重的口吻對林彪說：“你要注意，張國燾要把我們‘吃掉’。”

“不見得吧？”

“不見得？我告訴你吧，張國燾有一個方案，要把我調(diào)到31軍當政委，把你調(diào)到另一個軍當軍長。把我們調(diào)離原作戰(zhàn)部隊，這意圖不是很明顯嗎？”聶榮臻說。

“你這是宗派主義！”一向說話模棱兩可的林彪，這次一點也不含糊。

“這怎么是宗派主義呢？張國燾和中央的思想不一致，從會師以來到現(xiàn)在一直是這樣。我們應該想一想，保持警惕，這是個路線問題。”

“既然是路線問題，那么你的意思是說張國燾的路線錯了？”林彪把聶榮臻逼到了關口上。在當時，得罪權勢炙人的張國燾是件十分危險的事。

聶榮臻并不害怕，他平靜地說：“我看張國燾的路線是錯的。”

林彪?yún)s不能冷靜，他高聲說道：“你說他的路線不對，那他們怎么還有那么多人？我們才幾個人哪？”

聶榮臻按捺不住，“嚯”地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人多就對，那蔣介石的人更多，難道說蔣介石是正確的嗎？”

沒等林、聶爭論完畢，張國燾便開始動作了，一場關系黨和紅軍命運的斗爭又在草地荒原中展開來。

彭德懷最先察覺到危險。當災難還在萌芽狀態(tài)時，他就向毛澤東作了匯報。彭德懷在《自述》中說：

我回到蘆花軍團部時，軍委參謀部將各軍團互通情報的密電本收繳了，連一、三軍團和軍委、毛主席通報的密電本也收繳了。從此以后，只能與前敵總指揮部（張國燾）通報了。與中央隔絕了，與一軍團也隔絕了。

這次北進，三軍團走在右翼縱隊的最后面，前面是一軍團，中間是紅四方面軍之四軍、三十軍、九軍和前敵總指揮部。當時使我感覺：張國燾有野心，中央似乎沒有察覺。毛澤東、張聞天隨前敵總指揮部一處住，先一兩天到達上下包座（松潘西北百余里），三軍團后一兩天才到達阿西、巴西，離前敵總指揮部約十五里至二十里。我到宿營地時，立即到前敵總部和毛澤東處。其實我是為了到毛澤東處，才去前總的。這時周恩來、王稼祥均害病住在三軍團部。

在巴西住了四五天，我每天都去前總，秘密派第11團隱蔽在毛主席住處不遠，以備萬一。在前敵參謀長葉劍英處，得知一軍團到了俄界地區(qū)。找不到向導，問不到路，沒有地圖，茫茫草原，何處是俄界呢？

這時楊尚昆已調(diào)其他工作，三軍團政委是李富春。三軍團準備了電臺，編了密碼，也只能說是要與一軍團聯(lián)絡，而未說是為了防止突然事變。派武亭同志帶著指北針尋找一軍團走過的行蹤，務把電臺密碼本送給林、聶。正好送到林彪處，這天，事情就發(fā)作了。

事實證明，送密碼本給紅一軍團，這是在事變發(fā)生前極為關鍵的一著棋。電臺與密碼將一、三兩個軍團重新聯(lián)絡成一個首尾相應、交替掩護的戰(zhàn)斗整體，一旦出事，即可行動。

林彪在毫無思想準備和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推到了這場斗爭的最前沿。這也是他的幸運。如果從容地讓他進行選擇的話，他很可能走上另一條道路。

（參考資料：《北京日報》、《中國檔案報》2016年2月19日總第2876期、《黨史文苑》2009年第20期、《世紀橋》2003年第18期、《領導文萃》2010年第17期、《黨史博覽》、《文史天地》；作者：蔣永清、劉蕓、張肇俊、劉明鋼、項東民、安熠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