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靜悄悄的革命》,讓我震撼、深思和共鳴的是第一章節中《“應對”的教師的身體和語言——傾聽學生的發言》的內容。
在某次研究會上,與會者關注到了一個常見現象:教師針對學生的發言,一一地進行補充:“是說的**的意思啊。”“你在說**吧。” 為什么教師要對學生的發言一一附和、幫腔,一一評價,一一概括其意思呢?大家在討論中紛紛結合自己的教學經歷給出了答案,有人說是為了不出現冷場,有人說因為不相信學生的閱讀理解,提供錄像的任課老師說出了自己的當時真實的心理:“我一直在考慮:‘下面怎么辦呢?’不管是在面對黑板時,還是在回頭看學生時,都在邊考慮怎樣推進教學,邊傾聽下一個學生的發言。由于經常在考慮:‘下一步怎么辦?’因此,我只想聽到學生的意見和自己的考慮是一致的。”
的確如此,初涉教壇的老師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和體會,為了完成自己的教學任務,為了達到預設的教學目標,教學過程中就過多地關注了自己教學的進度,而未能傾聽到學生的聲音。雖然,表面看起來教師是在熱心地傾聽著學生的發言,但是細究之下,傾聽的教師與其說是在專心接納學生的話語,不如說在學生說話之前,對怎樣理解其發言,就已經胸有成竹,通過“是這個意思吧”的方式,把學生的發言加以確認并巧妙地修正到自己要的答案上來,于是順利過渡到下一環節的教學內容中去。如果是開設公開課,這樣的處理方式還會受到贊同。
說實話,我二十多年的教學中也一直在進行著類似“是這樣的意思吧”這樣的教學,自己也未覺得有什么不妥,甚至還為自己起承轉合的巧妙過渡沾沾自喜。但是,《靜悄悄的革命》卻給了我當頭棒喝,告訴了我課堂上該有的的傾聽是什么。
佐藤老師用“投球”的形象比喻,詮釋了課堂上為師者真正的“傾聽”方式。傾聽就好比是在和學生玩投球練習,把學生投過來的球準確地接住,投球的學生即使不對你說什么,他的心情也是很愉快的。學生投差的球也能準確地接住的話,學生后來就會奮起投出更好的球來。但是,如果教師只注意自己的教學進度,并沒有去想準確地“接住”學生的發言,未能與投球的學生的想法產生共振,而是對學生的發言用“是**意思吧”的方式加以附和,只想聽到學生的意見和自己的考慮是一致的,這樣的傾聽方式是聽不到學生的聲音的,學生慢慢會變得討厭投球。真正的傾聽是專心一意地正面直對學生,去接住他們的每一個球,重視他們的每一個球,不是聽學生發言的內容,而是聽他發言所包含的心情、想法,與他們心有靈犀,產生共感共鳴,由衷地發出“原來如此”、“真有趣呀”等贊嘆,才能聽到學生的聲音,而不是只有按照自己的教學計劃上課才是上課。
寫到這里,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有的一次“傾聽”。那是教《十三歲的際遇》這一課時,當學生們得知田曉菲十三歲就被北京大學英語系破格錄取時,不由地露出了驚羨不已的表情。顯然,他們都只看到了田曉菲的幸運,而沒有看到這成績背后的艱辛與付出。我靈機一動,突然想起一句名言:“機遇只偏愛那些有準備的頭腦。”我立即啟發學生:“你能想象一下,田曉菲為進入北大做了哪些準備嗎?”學生們立即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有的說“她從小熱愛讀書,勤做筆記,有深厚的知識積累”,有的說“她注意觀察,堅持寫日記,寫作基礎好”,還有人說“她有創新意識,可能還嘗試用英語寫作”……我因勢利導:“田曉菲付出了這么多,才有機會進入北大,現在你對她是否只有羨慕了?”此時學生的思考冷靜而客觀,有學生說:我的起步雖然比她晚了,但只要我努力去抓住機遇,不管是在何時實現我的夢想,我就是成功者。還有學生說:我不一定非得考上名牌大學,只要我能學有所長,為社會做出自己的貢獻,我不也抓住了機遇嗎?話雖樸實,卻十分中肯。
這節課自然無法完成我預設的教學目標,但我從學生羨慕的神情中“傾聽”到了他們的內心世界,抓住了教學中動人而激情的一刻,這可遇而不可求的機遇給師生雙方都提供了一次心靈洗滌和升華的機會。這就是傾聽帶給我的意外的收獲,如果老師總是被“下一步怎么辦”的觀念束縛的話,那是不可能產生這樣的課堂驚喜的。
拋棄“下一步怎么辦”的焦慮,專心接納學生的發言,聽到學生話語,這樣才能聽見學生的聲音,創造課堂的精彩,這是《靜悄悄的革命》給我的最大的啟示和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