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的臺灣詩人中,痖弦是一個注定要被文學史關注的標志性詩人。他是“創世紀”詩歌的“三駕馬車之一”,著有《痖弦詩抄》《深淵》等詩集。然而由于種種原因,大陸對其詩歌的推介和研究成果卻鮮有令人滿意的。目前最全的集子是2016年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的《痖弦詩集》,而相關研究也只是停留在其某些詩篇的介紹和分析。究其原因,是我們對詩人和詩歌的評價一直停滯在題材、主題等傳統研究方法上,自然很難做到對詩歌價值的定位。就《痖弦詩集》所收入的詩歌而言,在十五年間能夠創作出如此多優秀的詩作,實屬奇跡;就其詩歌研究而言,目前對其詩作的評價主要還是停留在其詩歌之“真”(王夢鷗《寫在痖弦詩稿后面》)、“沒有濫調”、“嚴肅”(葉珊《<深遠>后記》)等層面上。我們知道,詩歌的真正價值應該是在此基礎上所做的獨特性探索。也就說,一個詩人要能夠“對世界進行自己的理解”[1]。基于此,我們會發現,痖弦的詩歌創作真正體現了對自我的否定與超越,具體表現為對現實、故土和詩意的眷顧與穿越,進而實現了詩人的精神回家之旅。
一、從尊重現實到穿越現實
正如《野荸薺》中寫道:“裴多菲到遠方革命去了/他們喜愛流血/我們喜愛流淚/野荸薺們也喜愛流淚”。詩人對現實總是充滿了尊重和憂傷。他的詩歌創作是從歌唱現實出發的。就像大部分初入詩壇的詩人一樣,這種寫作顯現出模仿的痕跡,但是他已經站在詩意的大地上,開始走向自己的內心那個隱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