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詠嘆調”為題,毛子寫過多首作品。這些作品或前或后,穿插在《回旋曲》《那些配得上不說的事物》《生活書》,以及《匍匐之詩》《反愛情詩》和《失敗書》《我的鄉愁和你們不同》中間。當然,它們也可能和《給薇依》《月亮》《我們如此逃避恐懼》和《所多瑪,所多瑪》諸篇構成一種潛在的對話或呼應關系。那里面有對神圣之物的道說,有在漆黑的暗夜中吟詠注定孤獨的、無聲息的和無回音的偉大,有在存在之中體會到的不在,有對豐饒而貧困之愛的歌頌,連同寫詩之“無能”和無力,無從逃遁的時間之限定、死亡和人性的幽微,那些命定的沉默,信、望和愛。它們原本散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但卻在毛子的詩世界中匯集一處,互相發明并相互成就,共同構筑著簡約而豐沛,單純卻也繁復的詩性天空。在這里,在與不在者,實在之事與虛擬之物,凡俗和神圣,有限與無窮,必死與不朽,構成了奇妙的對應關系。他以在者去言說不在,以存在去書寫虛無,以有限來指涉無窮,在凡俗中道說神圣。這是毛子詩的辯證。否則,你如何理解他筆下的不安、痛楚、無奈甚或偶爾流露的絕望。他無比深刻地意會并傾力書寫被局限、被限制、被安排、被發生的個體的存在之難,但在無奈和絕望之中,又如何隱藏著深沉之愛和澤被一切的慈柔。毛子以自己的內心,來對抗這無比堅硬的世界,并將這一切化煉成詩。
而居于他的詩世界中央的,是數篇《詠嘆調》。他詠嘆那些重的、疼痛的、沒有聲音的,詠嘆個體生之限制和必死的命運,詠嘆那些成就也毀滅他的文字,詠嘆愛、自信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