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0年代“個人化寫作”以來,詩人大多專注從自身出發開掘詩意,一路走來,繆斯殿堂風光旖旎,詩作姚黃魏紫,各有千秋。本期三首詩作亦是如此,或通過對平淡無奇事物和日?,嵤碌膿崦^照,以敘事的姿態介入現實,完成以小見大的詩意折射;或圍繞審美對象,在歷史與現實、分析與沉思、理想與世俗中騰挪輾轉,勾勒生命必然的詩意狀態;或超然于人世,穿梭于宇宙、命運的前生來世,嫁接宗教的神性,把詩人個體獻祭于詩。
然而,差異的詩作主體、方式、風格卻都內蘊了一個滿含詩意的“時空”結構。靳曉靜的《寫給自己的一封信》別致新穎,“我”、“你們”、“她”、“我們”等人稱代詞的交互指涉,造成時間的跨越流轉,而“宇宙”、“黑洞”等詞語的楔入,最大化地延展了詩作空間,為詩營造了時空交錯之感,夢幻又真實。詩人從現實的思慮追索思緒于天地之間,動態而又有意或無意錯置的時序,全部指向一個女性的沉重終點,“古老的憂傷在這個星球上/無所不在 家族的傷痛/在代際間傳遞 她那樣年輕”。“永恒”的美好期許,在這里卻成為詩人傷痛且不可逆轉的輪回。仿佛歷史長河之中,浩瀚宇宙之內,人生不過如此。對于宿命的無奈或者反抗,是中國新詩恒常的母題之一,但詩人在此,顯然并沒有安于對“傳統”的再次演繹,而是加入了宗教神性的內涵。不得不說,新詩中內蘊宗教思想的詩人,諸如冰心、廢名、陳夢家、周夢蝶等為數不多,但宗教或者說神性作為一股潛在的精神源泉,卻一直給養著新詩之河,且不曾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