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里,這是我第一次讀到琬琦的詩歌。她的《晾衣服》寫家庭生活的溫暖,卻包含著非常復雜的情緒,里面可能有一些欲言又止的個人隱秘。詩中的細節都是日常化的,就是從晾衣服這件事情輻射到家庭成員之間的溫暖關系,但家庭生活本身大概也是一個極深的陷阱,里面會有難以言說的某種傷痛或婚姻里的顛簸,但詩人的心也棲居在這里,一邊敏感于日常生活的精彩,一邊又敞開內心的某種幽暗。詩中的敘述比較得體,有一種克制的傷感,但又保持在溫暖的限度上。發現日常生活中隱含的詩意,對于敏銳的詩人可能是一種難得的快樂,但實際上也是寫作上的冒險。如果有效疏解日常生活的瑣碎,一首詩本身就會變得瑣碎。此詩寫生活中的輕微之處,卻流露出人生的某種濁重,看得見詩人的可愛之處,也讓讀者能體會到她心里的郁結。我覺得這是此詩成功的一個地方,于細微處抵達生命深處的溝坎。現在有很多詩人習慣于寫輕微之詩,享受凡人的悲喜哀樂,固然不可冒失指責,我總覺得這是詩人才力不逮的一個表現。詩的語言或許還可以更簡潔一些,對細節的擷取似也有可斟酌的余地,晾的動作展開得很輕微,符合詩中情緒的布局,但晾這一動作后面的空間還可以延展得更開敞一些。當然,一首詩在詩人自己那里,可能有他人不易發現的皺褶,那是詩人風格化的一個體現。
邰筐的《從一個漢字開始》是詩人生活恰如其分的一種寫照,想象豐富,環環相扣,每一句都落實在相當堅實的結構上,確實是從一位詩人心里流露出來的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