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詩是有繁育能力的母性,是可以生長鮮花、糧食與野草的泥土,是接納與拒斥的力量。詩無所不在,無所不是。
因此,我接受羅丹關于雕塑的說法。它就在那里,需要你取出來。
問題是:需要一只什么樣的手,和一顆什么樣的心靈。
2
張承志說:“惟有詩的含蓄和內力,能包容人們企圖傾訴的東西。”(《鮮花的廢墟》)這當然是指真正的詩。那么,我們可以這樣理解:反過來,作為詩人,我們應該只寫那些惟有詩可以表現和表達的東西。這里面最重要的是塑造詩歌的良知、精神的品質。詩人的這個使命也許遠沒有完成。相比之下,所謂的繼承、發展、引進、消化、語言藝術、表現手段等等,都是次要的。當然,詩人不是道德說教者,但他必須有藝術良知。
3
我記得,海明威在《流動的盛宴》一書中說到過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弄不懂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怎么搞的,一個人寫得那么壞,壞得令人無法置信,怎么又能這樣深深地打動你呢!
那么,“寫得壞”未必不能“深深打動”讀者;寫得好,卻一定能打動讀者。而所謂“寫得壞”卻也能打動讀者的作品,也許更要具有樸實而真摯的“硬邦邦”的成色——那是最基本的品質。
4
抽象與夸張的詞語不適合于詩。克制的情感反而真實。情感雖然很私人化,卻有很強的容納力。詩人應該有這種節制的自信。如果總試圖感動別人,突破某種可被容納的邊界,則是濫情。
5
卡夫卡說:“一切真正的藝術品都是文獻和見證。”真正的詩歌也是如此。心靈折射的生存之光,是或明亮的或陰暗的文本,猶如人類軀體上的一道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