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練功:在文字里苦修
鐵布衫、金鐘罩
紙內(nèi)包著烈火,殺機(jī)四伏,筆筆刀鋒
即使經(jīng)卷,安神,斷妄,超度
一念之差,萬事皆空
我本不相信肉體內(nèi)有鐵器、有翅膀
有排山倒海的氣力,但子彈一樣的
帶毒的字詞,總是催生出神來的異稟
文字獄中,囚徒多有柔骨功
封殺令、禁聲咒,也必有人深諳躥縱術(shù)
和木人功。有時候,走火入魔
困在險峰或被關(guān)在煉丹爐,甚至
被套上頭罩,押赴夢中的斷頭臺
我會隨遇而安,把每一個地方
都視為終點,一生虛度,再不挪動
衣衫若鐵,發(fā)膚似鋼
我躲過了一劫又一劫,保全了生的獨(dú)立性
茍且與懦弱的安全感。我不曾
奢求刀棍之下的文字,全都擁有
不朽的尊嚴(yán),盡管胸中的熱血之烈
殺心之重,堪比絕路上饕餮人命的羅漢
僧衣內(nèi)都是秀才,折扇后總有圣徒
刺血寫經(jīng),為天地立心
都是夸大了個體的神功而又
百無一用。屠龍術(shù),烏托邦
猶如今天中午的陽光,無聲地落入草叢
站在塔林隔欄的外面,我倒吸
一口冷氣,欲作獅子吼
但腳底之下,厚厚的土層里
似乎有人還在重溫梅花樁
春天的小鳥,則在柏樹之間
借塔林的高低,演示著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