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我們是否隔著你腦部的淋巴瘤
而貼得更緊,更像一對父子
這一年,我們是否更加小心翼翼
假裝對手術、癌癥、死亡視而不見
這一年,你是否忘了手術臺、監護儀
忘記了腫瘤中心。放射機。輪椅
忘了醫院上空的哭聲、喊叫聲、嘔吐聲
你是否真的忘了我不耐煩的喝斥
為你洗澡時的煩躁與羞怯
忘了我抱緊昏倒的你上床時的慌亂
這一年,我是否一直還記得
你無助的眼神,你轉過身去流下的淚水
我是否一直記得呼吸機堵塞時
你不斷放大的痛苦。記得你掙扎著寫下
模糊不清的字跡
記得你瀕臨死亡時的恐懼
記得你從切開的喉管里漏出來的叮嚀
這一年,你放療后的光頭漸漸長出頭發
花白一片。你的身體日漸好轉
是否也恢復了男人的剛強與驕傲
這一年,在我的悲痛與隱忍中緩慢流逝
但我不知道,你——我的父親
還會有多少個這樣的一年,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