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一生潦倒孤寂,無人問津;亦或亂花迷眼,紙醉金迷;更無常于繁華濯錦,心素如衣。而林庚則是“建安風骨,布衣情懷”。一九三四年的北平,是邊城。九一八事變,東北三省已被全面占領(lǐng),活在北平的人們,心情沉重,又哀傷。城中之人,走在喧囂與寂寞的邊緣,各自流連。身為清華助教擁有“盛唐氣象、少年精神”的林庚此刻徘徊在不太安靜的書齋寫下了《春野與窗》這本詩集,今天讀來仍是令人清新暢快,無論是清亮鮮麗的意象與流利親切的語言,對今日的自由詩的探索,仍不失為一種方向的指引,他對自由詩形式的探索及精神的追求,在八十年后的今日詩壇,仍是值得學習與贊賞的。
黑格爾說:“詩的出發(fā)點就是詩人的內(nèi)心和靈魂。”創(chuàng)作過程即物象—心象—幻象—意象這四維心理結(jié)構(gòu)的統(tǒng)一。物是客觀存在的,物象進入詩人的眼中,就會蒙上一層主觀的色彩,正如“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文心雕龍·神思》),因此,意象就成了滲透著詩人情感而有所變形的形象。在萬物面前,詩人需心存敬畏,需看重萬物的生命,感受萬物的靈魂,方能讓萬物活在詩中。如此這般,當作者長眠,他詩中的萬物還在呼吸,意象還在跳躍。廢名評林庚三十年代的新詩:“我讀了他的詩,總有一種‘滄海月明’之感,‘玉露凋傷’之感了。…… 而在新詩里很自然的,同時也是突然的,來一份晚唐的美麗了。” [1] 在新詩發(fā)展超過一百年的今天,重讀經(jīng)典,重新細品這份“晚唐的美麗”,或許會有一些新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