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是生活的心靈化,而新詩在其發(fā)展歷程中對生活與心靈化的關系處理時常出現(xiàn)對立局面:作為“表現(xiàn)生活”的對立面而提出“表現(xiàn)自我”,作為“深入生活”的對立面而提出“深入自我”。杜勃羅留波夫在《A.B.柯爾卓夫》說:“詩是立腳在我們內(nèi)部的情感,立腳在我們的靈魂對于一切美麗、善良并且理智的事物的向往上的。”詩人的工作在于將外在世界中的一切化為他的主觀情思,而優(yōu)秀的詩人總是從“我”走向“非我”。“我”是詩人在現(xiàn)實世界的參與度,“非我”是自我超越的高度與凈度。本期推薦的三首詩歌,詩人在對審美客體的超出機制方面,達到的高度與凈度值得借鑒。
大解的短詩《我信》,是其創(chuàng)作通往多種向度和無限外延之后的一種深度挖掘。三行短詩中極度抽象性地提出了四個概念——時間、未來、靈魂和世界,它們依次出場,密集跳躍。詩人從時間起筆,中西詩歌極力抒寫的抽象性時間意識,在詩中落筆化為具象。這種具象是通過詞語的輻射和張力而形成的,宏大的名詞“時間”,生長出細小的具體物象“縫隙”,在看似突兀中,詩質噴薄而出。
詩人的時間意識是時間流向未來的一種自然的線性發(fā)展。中國古典詩人對于季節(jié)更替的時間觀,是通過情感投射而流露出生命感悟;現(xiàn)代主義詩歌中由于人的主體力量過于強大,而出現(xiàn)了異化的相對時間觀、靜止時間觀和整體時間觀。在強大的“時間”和“未來”意象裹挾下,也就相應地出現(xiàn)細微的“縫隙”與“窄門”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