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鑫揚
(中央財經大學 法學院,北京 10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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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保護初探
鮑鑫揚
(中央財經大學 法學院,北京 100081)
摘要:隨著消費者保護理念引入到金融領域和互聯網金融的迅速發展,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群體逐漸形成,由于互聯網金融具有服務于中小微投資者的“草根”金融的特征,因此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呈現出較傳統金融消費者更為復雜、多樣的情況。因此,我國有必要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分類研究,并構建貫穿從開展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廣泛和日常性的金融教育、發生信用危機的差額賠付機制和不同的糾紛解決機制等多方面的分類保護制度。
關鍵詞: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
2015年12月28日,銀監會發布了《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該《通知》中第14條、第26條*《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征求意見稿)》第14條規定,“[出借人條件]參與網絡借貸的出借人,應當擁有非保本類金融產品投資的經歷并熟悉互聯網”。第26條規定,“[風險揭示及評估]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應當向出借人以醒目方式提示網絡借貸風險和禁止性行為,并經出借人確認。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應當對出借人的年齡、健康狀況、財務狀況、投資經驗、風險偏好、風險承受能力等進行盡職評估,不得向未進行風險評估的出借人提供交易服務。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應當根據風險評估結果對出借人實行分級管理,設置可動態調整的出借限額和出借標的限制”。的規定體現出了對出借人的分類保護的思想,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分類保護有利于完善我國互聯網金融消費者保護制度。
一、金融消費者與互聯網消費者的概念界定
(一)金融消費者概念的產生
近年來在我國的立法和學術討論中都出現了金融消費者的概念,但是對于金融消費者概念和范圍并沒有明確的規定和統一的認識,即使在2015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加強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工作的指導意見》中也沒有給金融消費者一個明確的界定。金融消費者的概念產生于消費者概念的不斷擴大和金融領域的部分投資者、客戶、投保人與消費者交易地位的同質性。
關于消費者的概念,在我國的立法中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我國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僅規定“消費者為生活消費需要購買、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務,其權益受本法保護;本法未作規定的,受其他有關法律、法規保護”,因此很多學者將“為生活消費需要購買、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務的自然人”來界定消費者的概念,認為只有為衣食住行的生活消費才能稱為消費者,受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保護。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生活消費的范圍不斷擴大,消費者范圍也隨著擴大, 如日本學者認為“與生活沒有直接關系的投資”也基于“有助于確保將來健全而安定的生活”被包含在消費者范圍之中[1]。因此,為將來維持更好的生活而在金融領域進行投資的投資者也被包含在消費者范圍內。
從金融領域的部分投資者、客戶、投保人與消費者交易地位的同質性角度來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之所以對消費者進行傾斜型保護是基于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對產品信息的了解的程度和談判能力等具有明顯的差距,通過在法律上賦予消費者更多的權利來使消費者與經營者在交易主體地位間達到實質公平。而金融商品和服務交易與一般的商品交易相比,具有更強的專業性和收益不確定性,尤其是部分無投資、知識經驗的投資者與金融機構在金融商品和服務市場上的失衡關系較之在生活性商品和服務市場上的消費者法上的消費者與經營者失衡關系有過之而無不及[2]62,因此,在交易關系中處于信息、談判等劣勢地位上,金融領域的部分投資者、客戶、投保人和消費者具有一定的同質性。所以在金融領域導入消費者概念,可以從經濟法的角度對所有接受金融商品和服務、并在交易地位上處于弱勢的一方實施一定程度的傾斜性保護。
因此,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地區開始在金融領域里引入消費者保護理念,如英國的《金融服務與市場法》最先提出了金融消費者的概念[3],將存款人、保險合同相對人、投資人等所有參與金融活動的個人都當作金融消費者進行保護。我國臺灣地區2011年的“金融消費者保護法”也將金融消費者劃界為“接受金融商品或服務者”[4]。
在我國的相關法律規范性文件中,首次使用“金融消費者”概念的是銀監會于2006年12月頒布的《商業銀行金融創新指引》中,2013年中國人民銀行辦公廳印發《中國人民銀行金融消費權益保護工作管理辦法(試行)》的通知(銀辦發[2013]107號),該《管理辦法》中也使用了金融消費者的概念,并對金融消費者進行了明確的定義*該《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金融消費者是指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購買、使用金融機構銷售的金融產品或接受金融機構提供的金融服務的自然人”。,但這兩個規范性文件的適用范圍仍僅在銀行類金融機構范圍內,因此金融消費者的概念僅在銀行業務中使用。2015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了《關于加強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工作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5〕81號),該《指導意見》是我國目前規范性文件中使用“金融消費者”概念層級最高的規定,體現了我國已在金融領域全面認可了金融消費者的概念,并開始重視對金融消費者權益的保護。
如上文所述,消費者概念的范圍出現不斷擴大的現象,而投資者的概念也在不斷地拓展。傳統意義上的投資者一般是僅指以獲得投資收益為目的的證券投資者,隨著金融市場向多元化發展,可投資對象的范圍也從證券領域向所有金融產品領域擴展,因此,不僅在證券領域有投資者,所有可投資的金融產品中都有投資者,可見,證券投資者延伸至金融投資者,投資者成為各類金融產品的購買者和使用者的統稱[5]。因此,隨著消費者概念延伸到金融領域和投資者也成為各類金融產品的購買者和使用者的統稱,二者的邊界逐漸模糊,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的范圍出現了重合。
(二)金融消費者的范圍——兼議金融消費者與投資者的關系
雖然在金融領域中出現了金融消費者的概念,但是金融交易領域畢竟不同于生活性消費市場,并不是所有接受金融商品和服務的一方都是金融消費者。金融消費者既然名曰“消費者”,就必然與傳統意義上的消費者有共同之處[2]64,如上文所述,部分投資者(各類金融產品的購買者和使用者的統稱,下同)與金融機構明顯處于不平等的交易地位,需要按照對消費者保護的程度給予其傾斜性的保護,但是很多國家也將一部分投資者排除在金融消費者保護的范圍之外。如表1所示,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根據投資者的知識、經驗、財產狀況等標準,把投資者區分為專業投資者和普通投資者(兩類投資者又各分為可變更和不可變更),只將普通投資者視為金融消費者進行保護;歐盟《金融工具市場指令》(Markets in Financial Instrument Directive,MiFID)將投資者分為零售客戶、專業客戶與合格的交易對手三類,只將一般投資者、零售客戶等投資能力和風險承受能力較弱的投資者納入到金融消費者的保護中。因此,從交易地位上來看,在金融消費者的范圍中包含絕大部分金融商品和服務的接受者,并不包含部分與金融機構擁有相似的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并擁有較強的風險承受能力的具有與金融機構擁有相似交易地位的專業屬性的投資者。
因此,為更好地區分投資者與金融消費者之間的關系,可將金融消費者定義為:購買金融商品或接受金融服務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組織,但不包括具有專業投資者屬性的投資者。
表1不同國家的投資者分類[6]

國家分類明細歐盟合格對手方專業客戶零售客戶日本專業投資者(不可選擇變更為/可選擇歸為一般投資者)普通投資者(不可選擇變更為/可選擇歸為專業投資者)
(三)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概念
近年來,互聯網金融在我國迅速發展,互聯網金融是在互聯網時代發展出的一種新型的金融模式,但是互聯網金融本質上仍是金融,是帶有明顯的“草根”金融和普惠金融特征的一種新型金融業務模式。互聯網金融領域中的消費者概念不僅是金融消費者概念在互聯網金融中的延伸,更有以下兩個原因:
首先,互聯網金融的發展使得公眾參與金融活動的機會更加廣泛,尤其是第三方支付的發展,使金融服務與日常的生活消費結合得更加緊密。因此,在互聯網金融領域中,使用金融消費者的概念不僅是將傳統金融消費者概念延伸到互聯網金融領域的結果,更是由于我們對互聯網金融產品和服務的依賴,其已成為了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實現消費的重要手段。
其次,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在互聯網金融中的弱勢地位較為明顯。目前,在互聯網金融領域出現了互聯網企業和金融機構相互合作提供金融產品和金融服務的現象,如2013年由阿里巴巴、騰訊和中國平安保險合作成立的國內首家網絡保險公司眾安在線,使雙方各自擁有的互聯網技術和金融專業優勢相結合。因此,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弱勢地位在互聯網金融領域絲毫沒有得到改善,加上消費者的互聯網技術和金融知識雙重的不足,甚至面臨著較傳統金融領域中更多的技術風險以及由此引發的金融風險。可見,在互聯網金融領域中引入消費者保護理念更加必要。
根據該《指導意見》的規定,互聯網金融本質仍是金融,是金融的一種主要業態,因此,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可以沿用金融消費者的基本概念。互聯網金融消費者是指在互聯網上購買金融商品或接受金融服務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組織,同樣排除具有專業投資者屬性的投資者。
隨著消費者保護理念引入到金融領域和互聯網金融的迅速發展,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群體逐漸形成,并呈現出較傳統金融消費者更為復雜、多樣的情況,因此,有必要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分類研究。
二、建立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保護制度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一)可行性
首先是我國在商業銀行銷售理財產品、證券投資者基金銷售和證券公司代銷金融產品*根據銀監會發布的《商業銀行理財產品銷售管理辦法》(銀監會令2011年第5號)第28條的規定,證監會發布的《證券投資者基金銷售管理辦法》(證監會令第91號)第59條和《證券公司代銷金融產品管理規定》(證監會公告〔2012〕34號)第11條和第12條的規定。等金融領域中都根據投資者的投資知識水平和風險承受能力等標準,確立了同樣體現差別保護思想的投資者適當性制度,尤其在近日,銀監會發布了《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該《通知》中也規定了投資者適當性制度,如第14條就是對出借人條件的規定,“參與網絡借貸的出借人,應當擁有非保本類金融產品投資的經歷并熟悉互聯網”。可見,投資者適當性制度在我國的互聯網金融領域也得到了官方的肯定。因此,可以劃定適當性制度的標準為基礎,對金融消費者進行類型化區分,并針對不同類型金融消費者的不同投資能力和風險承受能力給予不同程度的保護。因此投資者適當性制度為我國在互聯網金融領域建立消費者分類保護制度提供了制度性的經驗。
其次是互聯網的應用領域不斷擴大和其具有的大數據帶與云計算等技術優勢,使得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日常交易行為等信息可以轉化成體現其投資能力和風險承受能力的信息。目前互聯網已滲透到社交、商務、生活等方面,積累了用戶海量的數據信息,包括社交層次和歷史交易記錄等,并運用數據分析量化用戶行為,了解用戶的特點,有效進行用戶特點的細分,定位用戶的需求和偏好,為更準確的用戶分類提供數據支持[7]。同時,由于互聯網的及時性,消費者個人情況的變化隨時可以通過數據分析得到反饋,也可以及時地對消費者的分類進行及時的調整。
(二)必要性
首先是由于互聯網金融消費者較傳統金融消費者更加多樣、復雜。互聯網金融具有的低門檻,使在傳統金融領域中不能得到滿足的中小投融資者的金融需求在互聯網金融中得到關注,因此吸引了更多的中小微金融消費者參與到金融活動中*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發布的《第3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15年6月,我國使用網上支付的用戶規模達到 3.59 億,購買過互聯網理財產品的網民規模為 7 849萬。,具有明顯的平民化和大眾化的特征。因此,對這樣復雜的消費群體按照統一的標準不分差別地保護顯然難以充分體現“保護”的精神與實質[6],同時也是難以兼顧公平和效率的,因此,有必要根據一定的標準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差別保護,在立法上應對金融業務模式創新帶來的更高層次的保護需求進行回應。
同時,如上文所述,我國已經在多個金融產品領域中建立了投資者適當性制度,而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明確的分類是適用投資者適當性制度的基礎,如根據中國銀監會2009年發布的《關于進一步規范商業銀行個人理財業務投資管理有關問題的通知》(銀監發[2009] 65號)中第五項規定,根據客戶的風險承受能力,將理財客戶區分為有投資經驗的和無投資經驗的兩種類別,并對不同類別的投資者適用不同的銷售模式。可見,在經營機構履行適當性義務時,了解客戶的具體情況是其進行推銷產品和服務的前提工作,然后向其推銷與其自身風險承受能力相當的金融產品和服務。
三、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保護制度構建的幾點思考
(一)制定金融消費者保護法
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保護制度的構建通過立法來完成,世界上很多金融市場較發達的國家都有關于對金融消費者提供專門統一的法律保護*如英國《2012年金融服務法》、美國《2010年多德-弗蘭克法案》、日本2006年的《金融商品交易法》等。,同時在統一立法的基礎上,體現出差別保護的思想。我國目前沒有關于金融消費者保護的專門法律,更沒有對比金融消費者更為復雜的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給予專門的保護。隨著互聯網金融業務的混業經營趨勢加強和創新速度不斷加快,在我國目前的分業監管模式下,一些創新的金融商品和服務往往處于監管的空白,對于這類產品和服務的消費者,在沒有統一的基礎性的保護機制下,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面臨著金融風險和互聯網技術漏洞的雙重風險,使金融消費者處于十分不利的地位,因此,我國目前應對金融消費者建立專門的保護法。
由于互聯網金融帶有“草根”金融和普惠金融的特征,因此,互聯網金融中產生并服務了很多中小微投融資者,同時,我國金融消費者目前的金融知識和經驗還相對欠缺,因此,在建構對金融消費者保護制度時,應按照對金融消費者一般性的普遍的保護標準設計,再針對有交易經驗、投資和風險能力較強的投資者進行除外適用的立法模式。同時,在統一立法中可以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初步的分類,針對不同類型的金融商品和服務授權相關主管部門進行更細致的劃分,劃分的標準也要根據金融商品和服務的風險變化而及時調整。
(二)分類保護制度與投資者適合性制度的銜接
構建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保護要與我國目前投資者適合性制度相協調并保持互動。投資者適當性制度,是指在對于特定投資人推銷金融商品時,要求銷售人員在主動了解投資者的知識、經驗以及財產狀況等相關信息之后,才可以進行金融商品和服務的推銷,避免銷售人員向投資者推銷與投資者投資能力不相符的金融商品和服務[2]205。我國目前已在銀行業、信托業和證券業三個領域規定了投資者適當性制度,主要是根據投資者的投資經歷、財務狀況和誠信狀況等進行多項指標的評估,因此投資者適合性制度是避免出現投資者風險承受能力與金融產品風險大小不匹配的情況,也體現了對金融消費者的差別管理。根據前文所述,明確金融消費者的分類是適用投資者適當性制度的一項基礎性工作,因此,投資者適合性制度與金融消費者的分類制度聯系得較為緊密。在構建互聯網金融消費者分類制度時,要與目前我國已建立的投資者適合性制度相銜接,使這兩項制度能夠相互配合,防止出現兩項制度的斷層、不銜接,使交易實踐中出現適用分類標準不統一的尷尬現象,不利于金融消費者的保護。
兩項制度的銜接,可以首先體現在對金融消費者的分類標準上,如可以按照目前的投資者適當性制度的標準分為客觀的財富標準、主觀的經驗標準及關系標準,然后再對每一項具體的標準進行內部細分,這三個標準主要還是圍繞風險承受能力和風險認識能力展開的。
財富標準是一種可量化的客觀標準,可以根據投資者的現在和未來的經濟收入能力、資產水平進行詳細劃分。經驗標準要求投資者應當是具有相關的投資經驗或者知識儲備,經驗標準可以根據金融消費者的學習經驗的有無、從業時間的長短和從業領域的范圍、投資的金融產品種類和時間的長短再具體劃分。關系標準意味著投資者與被投資者是否具有雇傭關系或其他使投資者獲得投資產品信息渠道更暢通的關系,影響其對投資產品風險的認識判斷能力的強弱,還可以根據該項標準進行分類。同時,以上幾種標準的劃分還要根據金融消費者自身的經濟情況的變化和金融產品風險的變化而及時地進行調整。
(三)對構建分類保護制度的幾點建議
對于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分類保護,要貫穿于購買金融商品和接受金融服務前的金融消費者教育、出現信用危機的賠付機制和發生爭議時的爭議處理程序等各個階段。
首先,在互聯網金融消費者教育上,應充分利用互聯網信息傳播的快速及時和覆蓋面大等優勢,在線上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開展金融知識和互聯網信息安全的相關的普及教育,尤其對無任何交易經驗的金融消費者,通過開展廣泛、持續的日常性金融消費者教育,強化其對金融產品和服務的理解能力,同時注重保護自己的金融信息安全。
其次,在發生信用風險情況下的賠付機制方面,探索建立針對不同金融消費者的差別賠付機制。如以“人人貸”推出的本金保障計劃為例,該計劃是在每筆交易達成時提取一定比例的資金納入風險備用金賬戶,當投資人面臨償付危機時,“人人貸”按照風險備用金賬戶資金使用的規則對投資人進行先行的償付。根據風險備用金賬戶資金使用的有限償付規則,一旦發生涉眾的信用風險,面對眾多金融消費者的清償請求,風險備用金賬戶如果不足以清償,必然有部分消費者利益將無從獲得保障。該計劃是依據時間順序規則和債權比例規則進行償付,即按照投資的先后和比例進行償付,對所有的金融消費者進行無差別的保護,這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平等對待金融消費者,但是根據上文所述,金融消費者尤其是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群體內部是復雜的,因此,應在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進行分類后,建立有差別的償付機制,如根據其不同的收入水平(現在和將來)和資產狀況等對現行的時間順序規則和債權比例規則進行一定的調整,充分、及時地維護“草根”階層消費者的經濟利益,保障其基本生活所需的經濟水平不會受到影響。
最后,在爭議處理程序上,根據我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和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加強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工作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5〕81號)的規定,目前關于金融糾紛的救濟措施主要有:向有關部門投訴、自行和解、外部調解、仲裁和訴訟這五種救濟方式。但是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群體內部在糾紛解決能力方面也有較大的差距,如雖然同屬于普通金融消費者,但是自然人和法人在經濟能力、信息搜集能力等損害救濟方面就有較大的差距。我國在建立健全這種多元的解決糾紛機制的同時,也應該根據消費者所屬的不同類別,在糾紛解決途徑的供給上給予不同的關注,對于微小投融資者尤其是個人投資者在投資金額較少時,更需要通過經濟、快捷的線上和解、調解或專業部門的仲裁等途徑解決糾紛,因此,針對互聯網金融糾紛,可以在多探索線上的救濟渠道的同時,針對不同類別的金融消費者類型設計符合其訴求的糾紛解決機制。
四、結語
互聯網金融消費者是金融市場的重要參與者,保護互聯網金融消費者是互聯網金融市場健康發展的保障。但是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群體較傳統金融消費者更加復雜、多樣,因此,有必要對其進行分類保護。我國應探索建立貫穿于購買金融商品和接受金融服務前的金融消費者教育、出現信用危機的賠付機制和發生爭議時的爭議處理程序等各個階段對互聯網金融消費者的分類保護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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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曉慧]
中圖分類號:D912.29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7966(2016)02-0070-04
作者簡介:鮑鑫揚(1991-),女,天津人,2014級經濟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
收稿日期:2015-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