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慧
蘇教版第六冊《熱愛生命》一文是美國小說家杰克·倫敦的典型代表小說。小說把人物置于近乎殘忍的惡劣環境之中,讓主人公在與寒冷、饑餓、傷病和野獸的抗爭中,充分展露出人性深處的某些閃光的東西,生動逼真地描寫出了生命的堅韌與頑強,奏響了一曲生命的贊歌,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教學時,要著重引導學生從主人公在友情、金錢、生命的幾處矛盾心理中,探求人性的復雜。
首先,他對待朋友比爾的矛盾心理——被拋棄卻時時想著比爾在前方等他。“他們本是兩個人,但就在他的腳腕子扭傷后,他的同伴比爾拋下他,頭也不回地一個人先走了。”眼前的一切那么殘酷,“這真是一片叫人看了發愁的景象。到處都是模糊的天際線。小山全是那么低低的,沒有樹,沒有灌木,沒有草——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遼闊可怕的荒野,他的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在忍著傷痛一瘸一拐掙扎前行時,卻“盡力想著比爾沒有拋棄他,想著比爾一定會在藏東西的地方等他”。孤獨與恐懼包圍著他,事實是如此不堪,但他想的盡是美好的事物,正是這種對生命的熱愛,使他充滿了活力,用希望戰勝了孤獨與恐懼,永葆活下去的欲望。
對待朋友的矛盾心理之二——饑腸轆轆而不愿吮吸朋友的骨頭。后文寫道“他發現了一個跟他自己的那個一模一樣的厚實的鹿皮口袋,但已經給尖利的牙齒咬破了。比爾至死都帶著它”。由此斷定,“幾根才啃光的骨頭”就是比爾,比爾不是在藏東西的地方等他,比爾在他受傷后就毅然決然地拋棄了他,帶著金沙獨自前行,結果先被狼啃了,而他這個傷者還活著,此時他內心交織著對朋友比爾的同情和對比爾背棄他卻遭厄運的幸災樂禍,也許更多的是后者。同時他的身體早已饑餓萬分,之前看見殘余的馴鹿骨頭也要啃,但是面對比爾的骨頭,在又餓又恨的情況下,他卻不愿意吮吸,他堅守著做人的道德良知,堅守著對朋友身體最后的尊重。
其次,對待金沙的矛盾心態。他是淘金者,這袋金沙是他一年來沒日沒夜勞動的唯一收獲,為此他付出了時間、金錢,甚至險些付出生命。在對待金沙的態度上,他躊躇不決,既萬分不舍,又因傷痛不得不舍棄。在是否要繼續帶上它的問題上,他猶豫了很久。最后,當他站起來,要搖搖晃晃地開始這一天的路程的時候,這個口袋仍然包在他背后的包袱里。“又過了一夜。早晨,他解開系著那厚實的鹿皮口袋的皮繩,倒出一半黃澄澄的金沙,把它們包在一塊毯子里,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下藏好。”“中午的時候,累贅的包袱壓得他受不了。于是,他又從口袋中倒出一半的金沙,不過這次是倒在地上。” “到了下午,他把剩下來的那一點也扔掉了。”這一次顯得是那樣的堅決,義無反顧。在那個拜金主義盛行的年代,辛辛苦苦淘來的金沙就是他的全部,是他的一切,然而生活給他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金沙”與“生命”之間,必然是毫無懸念地選擇生命,只要生命存在,其他的還可以重新獲取,如果丟掉生命,那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最后,是對生命的矛盾態度——堅強中也有灰心。他沒有食物繼續走,沒有同伴還在往前,沒有健康仍頑強前行,沒有金沙還是走……無論陷入怎樣的絕境,他都奮力前行,仿佛一切都無法阻擋他的腳步。這時,他看到了一頭小馴鹿的骨頭,想象它曾經生命力那么強,“這些殘骨在一個鐘頭前還是一頭小馴鹿,一面尖叫,一面飛奔,非常活躍”。而現在,一個鐘頭后,只剩下些微微泛紅的殘骨,“難道在天黑之前,他也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嗎?生命就是這樣嗎?真是一種空虛的、轉瞬即逝的東西”。由馴鹿聯想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脆弱,不由得對前途灰心喪氣,“只有活著才感到痛苦。死并沒有難過。死就等于睡覺。它意味著結束,休息”。這一刻,他了無求生欲望,不想那么累地活下去,他松懈了,他放棄了,也許死對他而言,是一種更輕松的選擇。當然,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又“嘴里銜著一根骨頭,吮吸著仍然使骨頭微微泛紅的殘余生命”。對生命的熱愛,讓他不由自主地從軟弱退縮走向堅持頑強。
他的糾結,他的矛盾,真實再現了人物真實而掙扎的內心,讓我想起了一道曾經很流行的測試題:寫出你認為對你最重要的三項內容。他根據實際情況也許會寫下“友情”“金錢”“生命”,若不得已,你必須去掉一個,他在友情上動搖了,因為所處的時代是資本主義上升時期,拜金主義橫行,當黃金到手后,其他一切都顯得無足輕重,兩人一起冒險同甘共苦的伙伴情誼已變得一文不值,況且像比爾這樣自私無情的朋友舍棄也不可惜,他剩下的是“金錢”“生命”。實在沒辦法,還需去掉一項,他猶豫再三,逐漸舍棄了曾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金錢”,生的本能是多么強悍啊!
也許,這篇小說正是想通過主人公的矛盾取舍告訴我們,除了生死,人生便無大事,生命最可貴,好好活著,熱愛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