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中國電信巨頭中興通訊(ZTE)的處罰提醒人們,盡管在聯合國(UN)核視察之后,對伊朗的制裁在1月已經部分解除,但制裁依然具有殺傷力。
此前,昆侖銀行(Bank of Kunlun)被列入違反禁運規定者名單。該銀行的成立是為了處理伊朗遭禁運期間,伊朗和中國之間的石油換貸款和基礎設施協議。盡管如此,在一系列官方倡議的支持下,中國的商業銀行和政策性銀行去年就在為兩國間的合法業務往來做準備了。按照中國“一帶一路”(One Belt, One Road)對外投資計劃的構想,中伊經濟往來在接下來10年將增加至5000億美元,是現在的10倍;伊朗認繳了亞投行(AIIB)不到2%的初始股本;中伊兩國還商討了設立雙邊貨幣互換額度。然而,隨著雙方就如何處理伊朗資金解禁后,中方賬戶中的200億美元合同欠款商議條款,以及隨著自身壞賬問題日益惡化的中國內地銀行,逐漸理解了伊朗金融體系危機的嚴重性,最初的樂觀煙消云散。伊朗總統哈桑·魯哈尼(Hassan Rouhani)和新當選的改革派議員,都曾提醒人們注意伊朗金融體系危機的嚴重性。
對伊朗的制裁解除后,中國在銀行業務和貿易上面臨著新的競爭,有來自歐洲的競爭,還有來自印度、日本和韓國等亞洲競爭對手(這些國家都出動了各自的國有銀行和進出口銀行)的競爭。
2月,伊朗的銀行重新連入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支付網絡,中國的工商銀行(ICBC)申請了伊朗本土和基什島(Kish Island)自由貿易區的經營牌照。伊朗政府下屬的銀行正在重啟它們在中國的業務,Bank Pasargad等較小型的私有銀行也宣布了在中國內地設立分支的計劃。中國的基金管理公司近來是德黑蘭證交所(Tehran Stock Exchange)的常客,在整個2月份,德黑蘭證交所的指數上漲逾20%,日交易額增加了一倍,至1億美元,平均市盈率為6倍。
然而在制裁放松后,伊朗的經濟和銀行體系依然不景氣。油價走低、以及更密切的分析性檢視(盡管缺乏實時可靠的官方統計數據),更凸顯出伊朗的困境。
截至3月的這一財年里,伊朗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可能幾乎為零,未來的反彈也無法抵消持續數年的衰退。通脹之前處于40%-50%的水平,部分由于匯率企穩,通脹如今有所改善,但依然處于較低的雙位數。正式市場和平行市場的匯率分別處于1美元兌3萬里亞爾和3.5萬里亞爾的水平,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說法,兩個市場將在9月實現統一,但這一時間表一再推后。伊朗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在去年10月份的一項“緊急”刺激方案中再次放松,此前這些政策通過削減補貼減少了財政赤字,并通過實行25%的利率壓低了通脹率。伊朗還為小企業項目劃撥了25億美元,將銀行存款準備金率下調至10%,同時為汽車和房產提供優惠消費信貸額度。
根據IMF去年12月份發布的年度“第四條款磋商”(Article IV Consultations)報告,伊朗的銀行,尤其是那些占主導地位、笨重的大型國有銀行,迫切需要修復資產負債表。伊朗的銀行須遵循過時的《巴塞爾協議I》(Basel I)中的審慎標準,但伊朗央行缺乏監督和決議能力,也欠缺完善的會計和分類規范。伊朗報告的資本充足率約為5%,這不到伊朗的中東鄰國的一半,其報告的15%的不良貸款率被廣泛認為低估程度高達一半。
伊朗的銀行必須償還此前超過20%的長期存款,因此普遍嘗試通過對商業借款人收取極高的費用以規避貸款利率上限。銀行的非信貸資產組合主要在房地產領域,這些資產組合的價值也大幅下滑,根據新規要求,伊朗的銀行要在接下來3年剝離這些資產。對總值4500億美元的伊朗銀行業而言,初步的清理成本可能在500億美元以上。基本銀行業法律修正案將在下一次議會會議上進行辯論,這些修正案旨在更新指導方針,并將不受監督的中介機構納入監督。立法者還在考慮設立一家不良資產集中處置機構,并繼2015年試發行伊斯蘭國債后加大債券市場開發。
中國正密切關注著這些動向。自關于伊朗問題的日內瓦協議達成以來,中國就一直對與伊朗加深銀行業和證券方面的聯系保持謹慎態度。中國明白伊朗本土金融機構深陷困境,而且反洗錢和反資助恐怖主義框架的缺失導致遭到國際處罰的風險仍然殘留。伊朗的銀行盈利下滑,銀行股的表現仍然落后于大盤的反彈。雖然有大量中國內地的投資者對伊朗的潛力進行調查研究,但是國際基金的發行完全來自歐洲。
和三大國際同行一樣,中國的評級機構已經表達了對伊朗進行初步主權評估的興趣,但迄今還在猶豫。就算使用不同的信用評估方法,僅準主權銀行債務一點就能將伊朗劃入垃圾級,除非伊朗當局針對這一敏感問題批準一項處置計劃,否則情況無法改變。